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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固金瓯(科举)》50-60(第25/29页)
月之外,便是琢磨纳美等风流韵事。
前不久她的丰乐楼里就给一个翰林办了场纳妾的喜宴,那翰林都老大年纪了,花白胡子一大把,还贪恋红颜。
当时丰乐楼里的掌事娘子都见怪不怪了,她撇撇嘴道:“男人都这样,任他人前再如何一本正经,背地里的心思却是不少的,就比方这个张翰林,家里住着河东狮,虽然纳妾宴席办得体面,这美妾他是万万不敢领回家去的,已在城里寻好了宅邸,打算金屋藏娇呢。”
惠娘当时还想:郎君指定不是这样的人,她冷眼看了这么多年,未曾见他对哪个女子多看一眼,想来是个冷情的。
未料掌事娘子笑道:“东家不信?”
惠娘只迟疑问道:“果真如此?”
“就这么说吧,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男人不动别样的心思不是不想动,是没有时机动,等时机一到,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彼时掌事娘子正与她的寒门书生夫君和离,对男人的怨怼之气正盛,十分看不惯男人暗地偷纳之事,对此非常嗤之以鼻,“男人平生四大快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看金榜一揭,汴京城最热闹的是哪儿?”
“是哪儿?”惠娘亦好奇的问道。
“是麦秸巷的那些秦楼楚馆。”掌事娘子轻讽道。
惠娘没再好意思问些什么,只见掌事娘子又说道:“即便有那么一两个真真把持得住,也挡不住身旁的狐朋狗友劝。”
如今她没头没尾的听蔺冕说了那么一句话,心下惊疑不定。
她揣着茶壶又回了茶房,这一路上不知想了多少,最后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在宁国府住着的,她只是宣哥儿的娘亲,并不是郎君的什么人,再住下去确实不甚方便。
郎君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他此时正风光得意,有不少权贵之家有意与宁国府攀亲的。
自己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住下去,岂不尴尬?
从那以后,惠娘待在丰乐楼的时间越来越多,几乎是从早到晚。
甚至有时天色擦黑才会乘着马车回来。
终于有一天晚膳的时候,谢壑没看到惠娘的影儿,不禁问道:“惠娘呢?”
薛氏道:“丰乐楼里生意忙,惠娘打发人回来说不在家里用晚膳了。”
谢壑闻言蹙了蹙眉,颇没滋味的用完晚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这段时间丰乐楼的生意的确繁忙,他也就没有深思。
直到晚上乘凉的时候,谢宣突然蹭到他面前担忧的问道:“爹爹,阿娘不会是不想要我们了吧?以前她无论多忙都会陪着宣哥儿用膳的。”
谢壑当即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劝慰了他一番,等将家里的小人儿哄好之后,越想越不对,是了,惠娘平时最看中宣哥儿,无论多忙都不会冷落宣哥儿的,都说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惠娘她该不会真的打算不要他们爷俩了吧。
及至惠娘归家时,又谈笑风生,看不出一点儿异常来,谢壑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打算找她谈谈,有些事情该挑明了。
未料,在他之前,穆筝先找上了她。
穆筝包了丰乐楼最贵的齐楚阁儿,又拣着楼里最贵的菜式点了两样,筷子都未动,点名要见惠娘。
惠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客人呢,忙里偷闲去应付一下,推开门一看是穆筝,她瞬间花容失色。
“好久不见了,惠娘。”穆筝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下颌不肯收敛半分。
“穆娘子,有何贵干?”惠娘走上前去问道。
“依制你应称我为王妃娘娘,行跪拜礼。”穆筝盛气凌人的说道。
惠娘笑了,神情越发冷淡,她直言:“穆娘子怕不是来跟我摆郡王妃的谱的!你不妨有事直说。”
穆筝淡淡的饮了一口茶说道:“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分聪明气都不长?”
“穆娘子倒是聪明的很,不然也不会找到丰乐楼来。”惠娘反唇相讥道。
“哦,只是来看看家中妾室的小本生意,顺路的事儿。”穆筝道。
“穆娘子还挺有闲情逸致的,看完生意后特意来丰乐楼歇脚。”惠娘笑道。
穆筝闻言转眸望了过去,仔细盯了她一会儿,方才嗤笑道:“怎么在临安时不见你如此牙尖嘴利?这些年来他将你宠的不错,长了几分脾气,只是你忘了尊卑,属实失礼。”
惠娘摆了摆手道:“不敢当,若论失礼,我可不会药倒别人,将人送至自己未婚夫的榻上。”
“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为夫君纳一两房娇妾,也是大妇的贤明。”穆筝扬眉道,“你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哪有半分的不愿?!”
“宁国府可没把聘礼下在穆府,郡王妃娘娘。”惠娘好心提醒道,“这才几日?穆娘子就来我这里宣示身份了,急什么?您夫君纵然是下葬了,宗室玉牒里可还有您的位子呢,旁人必不会高攀。”
惠娘这番话说的极不客气,就差将谢壑不肯理你这几个大字刻在她的脑门上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穆筝似笑非笑的看了惠娘一眼,扔下一枚银锭子,转身走了。
当夜惠娘没有回宁国府,她抱着一坛梨花白在丰乐楼空荡荡的楼梯上痛饮,此时已经很晚了,楼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伙计们也都打烊回家去了,只留了少数离家远的宿在楼里帮着看店。
如今她们也不打扰她,只将她周围的烛火都点亮了些,人也站在远处打量着她。
掌事娘子轻叹一声,心中暗道:得,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人。
谢壑找过来时,惠娘正坐在楼梯上挽着袖子给自己打酒喝,虽然启了一大坛子,她抱着喝的费劲又浪费,又寻来沽酒器和杯盏,一勺一勺舀到碗里喝。
此时醉意熏熏,她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里嵌入了星辰,双颊也红扑扑的,手却将酒碗端得稳稳的,不肯洒落一滴。
谢壑手里亦拿了一只白瓷碗,轻声坐在她的身侧,与她相隔一个酒坛子,他拎着沽酒器打算往自己碗里倾倒,酒气甘香醇美却并不浓烈,果真是好酒。
没成想惠娘的小手直接捂住酒坛子口道:“不许你喝!”十分护食。
“为何?”谢壑抬眉问道。
“两个人都喝酒会误事的,今天我先喝了,你就不能喝,赶明儿你喝了,我就不喝。”惠娘思绪很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误得什么事?”谢壑缓缓问道。
惠娘摇了摇头,想甩掉头昏脑涨的感觉,然而无果,只潦草的说了一句:“不清醒的事。”
谢壑从善如流,将白瓷碗放到一旁,看着她喝酒,半晌方问道:“今天不开心?”
“没有,挺开心的。”惠娘摇头说道,脑袋一晃头更晕了,她用手指掐了掐太阳穴。
“那为何躲在这里喝酒,不回家去?”谢壑继续问道。
许是酒饮的足够多了,她将心里的话一并脱口而出:“你说宁国府?那不是我的家。”
谢壑闻言一愣,心脏蓦然发紧,像是被一双透明的手紧紧攥住了一样,她是真的打算不要他和宣儿了吗?
“那里不是,哪里是呢?”谢壑追问道。
“不知道,天大地大,或许没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吧。”惠娘轻声道。
“有的,一定有的。”如果没有,他愿与她携手共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家。只是眼下这种状态,实在不是说正事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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