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皇太女》80-90(第10/17页)
有人将他扶起来, 动作极为温柔妥帖。
但这份温柔妥帖自然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他的精致装扮。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将他扶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笼子里,然后让他坐下。
无知无觉会带来极度的恐惧。
一片昏黑中,雀奴很是心慌,不知所措,只能温驯地坐下来。
喀啦!
笼子锁上了。
混沌里,他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极低的哭声。
有人哭着对他说:“雀奴, 我想死。”.
景昭睁开眼。
她看见了一片极为柔和的光芒, 并不刺目,却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用力眨了眨眼, 侧首看去,只见裴令之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正不断眨着眼睛,眼梢有些泛红。
景昭赶紧抓住他的手,示意裴令之小心些揉眼睛,不要带掉面纱。
然后她才抬起头,认认真真打量着四周。
巨大的厅堂中,座位三三两两,各自散布,其间用屏风、栅栏隔开,不算华丽,却有种说不出的风雅好看。
厅堂正中间仍有高台,高台上铺着殷红的厚毯,灯光下就像是凝结的血。
景昭想起刚才蒙着眼的经历,抬手找到裴令之的手心,开始写字。
——要糟了。
裴令之看向她,眼底同样含着一点说不出的忧虑。
景昭继续写:船。
二人对视一眼。
轻微的颠簸,片刻的寒冷,带着潮湿的风,还有隐隐的水声,此刻在他们心中化为一个相同的答案。
他们现在,正身处一条巨大的船上。
消金坊的背后,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
只是城中向来禁止在内河行船,河畔又无船只,苏惠调查时没有漏掉这一点,他们就忽略了水路,认为拍卖会的活动范围仅仅在消金坊内部,不会离开。
谁能想到,消金坊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将所有人转移到了一条大船上?
手心一痒,景昭集中注意力辨别,发觉裴令之写的是四个字: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由小船离开城中,登上大船。
景昭抬手要写,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太慢,附到裴令之耳畔低声说:“不对,这里的宾客不会有身份太贵重的人,这里要么没有身份足够的贵客,要么那些贵客在别的地方。”
“为什么?”
景昭心想这还用说?真正活在云端的人无法接受被人以任何形式摆布,像这样蒙上眼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岂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将主动权交到他人手中。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下一秒厅中骤然化作喧嚣。
鼓噪声、掌声与欢呼声齐齐爆发,所有宾客以一种格外兴奋的态度同时看向高台。
不知何时,那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银面具的男人,高声宣布:“诸君请看今夜最后一件藏品——”
轰隆!
高台的地面裂开了。
刹那光影变幻间,高台上空万千红绸垂落,如裙裾般飞舞环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隐隐窥见高台的裂口中有许多口巨大的箱子向上升起,伴随着‘喀啦’‘喀啦’的响声,稳稳摆在了原地。
乐声骤起。
像是琴声,又似笛声。
飞舞的红绸凌空而起,伴随着消逝的笛声没入穹顶,再也不见。
身临其境,这幅场景确实极为风雅好看,然而台下宾客哪有心思欣赏,纷纷向台面上看去。
台面上摆着的不是箱子,而是四只巨大的金笼。
那些笼子装饰着极为繁复的花纹,边角缀着铃铛,很是精美。
每一只笼子里,都端坐着一个华服严妆的美人。
刹那间,景昭牙关微微收紧,面具下的表情没有发生改变,袖底的手指却一寸寸随之弯曲,指节因用力过度甚至现出青白的颜色。
今夜,到了这一刻,她终于开始愤怒。
满堂喧嚣中,唯有裴令之察觉到了景昭改变的情绪。
裴令之乌浓的睫毛扬起,就像蝴蝶翻飞的翅膀,拧眉看着笼子里跪坐的四名美人,心想真是自寻死路。
喧嚣声不绝于耳。
人们开始兴奋。
有人发问:“确实是难得的好颜色,但就凭这四张脸,再加上这几身官袍和馆阁服,担得起大轴?”
是的。
笼中跪坐的四名美人,三男一女,穿的是北方服饰,乍一看是朝廷的官袍与馆阁服,但仔细辨认,又有些怪异不同之处。
景昭看出了那些不同。
她是东宫太女,自然能一眼看出。
所以她格外愤怒。
她已经猜到笼中这四人是何身份、从何而来了。
于是她越发愤怒。
因为这是对朝廷的羞辱,也是对她的羞辱。
正如拍卖慕容氏宗女,是对伪朝慕容氏的践踏与赏玩。
拍卖桓氏皇族后人,是对桓氏皇族乃至齐朝尊严的践踏与赏玩。
那么此刻大轴拍卖的这四人,就是在意图践踏她与大楚朝廷的尊严。
宾客们一掷千金追逐的不是所谓慕容郡主、桓氏世子,而是在追逐那种凌驾于云端之上,能够肆意践踏皇族尊严的快感。
凡事论迹不论心。
这并不意味着这四人能够代表景昭、代表大楚朝廷。
但这意味着消金坊乃至此间的宾客们,想要借这种方式来赏玩她、赏玩北方朝廷的脸面与尊严,并且将其踩到脚下。
那名戴着银面具的人走到高台正中,微笑说道:“此言差矣,这不是官袍与馆阁服,而是内命妇服饰。”
“这四名美人,非寻常佳丽可以相比,乃是某位贵人要献给东宫的礼物,如无意外,必然会被收下,成为东宫的枕边人。”
席间,裴令之蹙起眉梢,心想宜城郡守门第虽高,却也没到那份上,凭什么认定东宫一定会收?要知道,臣僚献礼与尊者赐物不同,前者全看收礼者心情好坏,后者才是毫无疑问必须收下。
难道这四人另有来历?还是消金坊想要自提身价,夸大其词?
又或者说,献礼者另有其人,宜城郡守充其量只是其中一个经手者?
裴令之收回目光,稍稍倾身,扯一扯景昭的袖摆。
景昭转头看向裴令之,居然还对他笑了笑,声音平静道:“我没生气。”
一声清脆裂响,淹没在此间天地的吵闹声中.
叮当。
瓷盏敲击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厅中不知何时开始焚香,那是一种既甜蜜,又梦幻的香气,有些柔腻,有些清幽,有些冲淡,有些凛冽。
没有人能准确辨别出它的味道。
王悦站起身来,袍摆如云般铺展开,径直向外走去。
来时持的请帖不是他的那张,因此只能坐在厅中。
他很清楚,这条船上看似宾客无数,但在船主看来,真正有资格被称作宾客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如果他以真实身份持帖前来,庐江王氏或许不够,加上王悦这个名字,想来亦有资格列席其间。
但他一向珍重自己的声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魔蝎小说网 moxiexs.net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