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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堕欢》30-40(第10/24页)
了蹙眉:“伺墨。”
王忠瞥了眼床榻上的尸首,忍不住开口提醒:“陛下,苏姑娘的身后事……”
宁知澈加重了几分语气打断他的话:“伺墨。”
王忠一噎,见主子神色如常,好似半点伤心难过都无,一时摸不准主子的态度,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只能大着胆子继续道:“陛下,如今虽是冬日,但苏姑娘的尸首放在这儿怕是过几天就会……陛下若真舍不得姑娘现在就入棺,那奴才命人抬些冰进来,或许可让苏姑娘的尸身保持得久些。”
“不必。”宁知澈神情淡淡,“就让她这般躺着便好。”
王忠便不说话了,默默为主子研墨。
宁知澈一边守着苏吟,一边从白日忙到夜里,期间听见太监禀报说首辅入宫请见,也未如往常那般摆驾宣政殿,而是将首辅请进兰华宫的外间议事。
从来皇帝与臣工私下议事都只在紫宸殿、宣政殿或御书房,老首辅今日还是头一回进开国皇后的寝宫,不由满腹疑问,但对上皇帝那双爬满血丝的寒眸,终是没敢开口说什么。
皇帝经过三年前那桩事,归来后变得冷戾嗜杀,已非当初那个温和仁善的太子了。
老首辅低叹一声,眼见今日情势古怪,心知此地不能多待,将须奏之事一一详禀之后便赶紧抬袖告退。
老首辅一走宁知澈便立时起身回到内室,进去就问:“她可有醒来过?”
王忠突然被这么一问顿时呆了呆,实话道了句“没有”。
宁知澈沉默了下来,凝望帐中沉睡的女子许久,方敛眸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御笔。
殿内一片静寂,一众宫人对死亡的恐惧大过一切,虽见内室躺着一具尸首,脸上却不敢显露出异色。
皇帝留宿兰华宫,紫宸殿的宫人便将主子的朝服、常服和寝衣也都拿了来。
宁知澈沐浴用膳过后便又开始忙国务,登基后最忙的那阵本已过去,腊月又还未至,近日原可早些安歇,但他却难以凝神,这二十多本奏折硬是到了深夜才看完。
王忠抱着被褥进来,铺在那张黄梨木榻上。
“收走。”宁知澈走向苏吟,“朕睡床。”
王忠一听此言吓得不轻,失声劝道:“陛下,您是天子,万金之体,怎可与一具——”
说到此处,他对上皇帝投来的森冷视线,脸色一白,忙住了口。
“退下。”宁知澈冷冷道,“再敢提那两个字,朕就让你变尸首。”
王忠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宁知澈垂眸定定看苏吟片刻,上床躺在她身侧的那一瞬,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他自嘲一笑,忍着心口钝痛疲倦地阖上眼,翌日醒来,看着仍平躺不动的苏吟,静了许久才起身。
王忠原以为苏姑娘一死,皇帝怎么也要伤心罢朝个两三日,可主子却一切如常,只在上朝前叮嘱祁澜:“你留在此处寸步不离守着她,若她醒了,无需等朕下朝,即刻着人禀报朕。”
祁澜闻言神色复杂,但仍是恭声应了下来。
皇命难违,祁澜也只能一瞬不瞬盯着苏吟直至皇帝下朝后快步归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主子沉声问道:“她可有醒来过?”
祁澜默了默,恭声道了句“没有”。
话音落下,宁知澈沉默良久,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一日,王忠眼睁睁看着主子照常上朝下朝、批阅奏折、召见臣工,照常用膳安寝,心里又急又怕。
于是在皇帝上床歇息前,王忠朝着主子扑通一声跪下来:“陛下,苏姑娘的棺椁已备下了,奴才知您伤心,但苏姑娘已去,陛下应要让苏姑娘入土为安才是啊。”
“谁准你备棺材的?”宁知澈坐在床沿寒声道,“滚出去。”
王忠眼一闭牙一咬,继续劝说:“陛下,苏姑娘曝尸在外,若再拖下去,就算这天再冷,尸身也要开始坏了。”
宁知澈静了下来,良久才道:“她一贯贪生怕死,朕不信她会服毒自尽,此番定是做戏骗朕。朕倒要亲眼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变成一具白骨。”
王忠听得浑身重重一抖。
“出去。”
王忠只好依命告退。
夜色寒凉,宁知澈坐着出了许久的神,方躺了下来,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低声道:“整整两日了,你若是装的,也该装够了罢?连水也不喝,也不嫌渴?”
无人应答。
宁知澈抬手抚上她的脸,呢喃着继续道:“听闻你的小阿骥得知你出了事,一夜之间就白了头。你便是不在意朕,难道连他也不顾了?”
仍是无人答他。
宁知澈眼眶晕开绯色,忽地哑声说了句:“苏明昭,朕有些撑不住了。”
满殿静寂,只余殿外寒风呼啸而过时撞在窗棂发出的声声闷响。
宁知澈凝望窗上的繁复棂花良久,阖目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五更的钟声自钟鼓楼遥遥传来。
宁知澈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侧头看向苏吟,见她仍未醒,沉默须臾,命人打一盆温水送进内室,亲自为苏吟解衣擦身,却在她衣衫尽褪后动作瞬间顿住。
原本玉白光滑的肌肤,此刻已长出了块块紫斑。
宁知澈怔怔看着苏吟,攥着锦帛的那只手微微发颤。
她真的死了。
她真的这般狠绝,真的抛下娘家,抛下谢骥,更不要他,就这样死了。
宁知澈蓦地记起两月前苏吟在紫宸殿被他讥讽后涩然问他的那一句:“阿兄,你当真如此厌我吗?”
厌她吗?
宁知澈痛苦地闭上眼,霎时落下两行清泪,紧紧拥住苏吟,肩膀一下下颤抖着,发出极为压抑的哭声。
*
十一月十一,雪停,宜入葬。
王氏见养女一袭华衣躺在棺椁中,在被儿子和一众侄子侄女的哭声吵得心神恍惚之际拼命去回想这么些年来自己可曾骂过她,可曾因偏心亲生儿子而让她受过委屈。
应是没有。
苏吟非她所生,又有老太公亲自教养,她不便管教,从来只将她视作久住苏府的娇客,即便偶尔见到姐弟俩拌嘴,骂的也是自己儿子。
但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偏心。
耳边似能听到多年前那道稚嫩的嗓音:“大夫人……我能像阿弟那样唤您‘娘亲’吗?”
彼时她是如何回答的?
好似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年纪的小姑娘心思敏感,她虽无法将养女视作亲生,但也不至于故意用言语去刺伤一个小姑娘的自尊,犹豫之下,选择了沉默。
后来苏吟便再未说过这种话了。她唤苏吟“大小姐”,苏吟唤她“大夫人”,多年来彼此客客气气,相安无事。
王氏忽觉有些后悔。
一句称呼而已,不痛不痒,苏吟没亲爹亲娘,怪可怜的,又乖巧懂事,生得也漂亮,容她唤自己一句娘亲怎么了?
王氏想起三年前每隔一阵就有杀手潜进来欲要彻底除去苏氏,彼时苏吟还未嫁谢小侯爷,无人能护苏府,家中男丁又已被流放,府里又无银钱雇护卫,只有苏吟和她们几个妇人带着七八个忠心小厮和婢女挡着。
她又开始后悔。
杀得最狠的那夜,苏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追进河里将最后一个贼人死死摁在水里一刀刀捅死。她千不该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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