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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他恨他的白月光》60-70(第9/19页)
下去, 抬手抚弄她的青丝。
一下一下,捋顺到发尾,“你还是念着蜀郡吗?可是如今你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舟车劳顿, 若执意要去, 别说去了如何, 就是路上的辛劳你都捱不过。”
鱼郦不说话,只将脸埋入胳膊中。
“那个相里舟手段歹毒,连蒙晔都躲不过,如今玄翦卫和昭鸾台群龙无首,已是一盘散沙,相里舟正不择手段地收拢他们,你去了,你就是相里舟的头号眼中钉,君子易躲,小人难惹,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赵璟这些日子虽然见识过鱼郦的才智,但本心里还是觉得,她一个纤纤弱质的女流,如何能与雄踞一方的枭雄相抗衡。
鱼郦不说话,只伏在案上沉默,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宫女们进来收拾膳桌,同时奉上汤药,赵璟端起来吹凉,轻声哄鱼郦:“好,都是我不对,先起来把药喝了吧。”
对于喝药一事倒毋需多劝,鱼郦坐起来,赵璟一勺一勺喂她喝,末了,他从袖中抽出锦帕给她擦拭唇角残留的药渍。
整个过程仔细专注,像在对待一个易碎脆弱的瓷人。
喂完药,赵璟将鱼郦抱上榻。
她夜中惊悸难安,万俟灿开了副药,让宫女们磨成粉末混在香彖里,袅袅白雾从绿鲵铜香炉的漏隙里飘出来,鱼郦很快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
赵璟俯下身轻吻她,欲要离开,鱼郦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思。”
赵璟坐回来,摸了摸她柔滑细腻的脸颊,对上那双乌黑的桃花眸。
鱼郦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像是单说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我不想让寻安继承大统,你能不能答应我,在远离京畿的贫瘠之处划一块做他的封地,满十岁就让他离京,再也不许他回来。从此待他就如一般臣子,不要给予过多的关注与宠爱。”
自她决心离开,她满心里便全是对寻安的割舍不下。
她想,若此去蜀郡能侥幸逃脱一条性命,她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把寻安带走,她不能让他做没有娘亲的孩子,不能让他重复她童年的悲剧。
可是赵璟说得对,凭她只身一人入蜀,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在那里经营数年的相里舟。
算起来,还是死在那里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个可能,鱼郦非但不觉恐惧,还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只是她解脱了,留下寻安该怎么办?
赵璟正值春秋盛年,迟早要立后纳妃的,待日后有了嫡子、庶子,涉及到储位相争,寻安顶着皇长子的名号,又没有母亲护着,那岂不是混迹于狼群里的羊,随时都可能被一口吞下。
她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他远远离开金陵,永无承嗣的可能。
赵璟心思清明,听她这样说,宛如在安排后事。
他深感酸涩凄苦,难受得头又开始作痛,他强忍下痛楚,温柔安慰:“不要想这么多,你会好起来的,寻安会承欢膝下,我永不纳妃,我只要他一个儿子,他会是前后两朝数百年来最幸福自在的皇子,你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勾勒出了一幅美景,却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幻无望。
鱼郦的目光幽幽落下,呢喃:“皇位,储位,古今多少恩怨皆因而此而起,做了太子、皇帝就会幸福吗?有思,你先做太子又当官家,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赵璟梗住,鱼郦却已经累极,再也无法承受体力的快速衰竭而合眸沉沉睡了过去。
赵璟为她盖好被衾,流连许久,才难舍地从寝殿里退出来。
走到殿门边,他被门前的石阶绊了一下,趔趄着跌倒在地。
崔春良惊呼着果然搀扶他,周围的黄门内侍乌压压围过来,赵璟却只觉得憋闷,暴躁地让他们都滚。
他扶着崔春良的胳膊站起来,看了眼漆暗无星的夜幕,道:“朕要去太庙。”
已近亥时,宫闱内悄寂无声,数道宫门连开,禁卫在道旁跪拜,护送着御舆一路往太庙去。
自从赵璟登基,除了每年必要的祭典,他就从来没进过这座供奉赵氏历代先祖的庙宇。
他们赵家是草寇出身,祖上杀人越货作恶无数,到了乾佑帝登基,嫌这个出身不够体面,便让龙图阁的那帮儒士们给他杜撰了一个提举世舶司参军,掌漕运的祖上。
香案上莲花海灯长燃,一片煌煌烛光,映亮了墙上悬挂的画像。
赵璟跪在蒲团上,举起香烛对着画像三跪九叩。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赵璟无状,逼退生父,残杀朝臣,罪无可赦,赵璟愿承担一切惩罚,遭受天谴。但内子无辜,求祖宗怜悯,保佑她百岁平安,远离灾厄病痛。”
他将香烛插入炉中,深深稽首。
如今的金陵是多雨的时节,后半夜天空中飘起了雨丝,细濛濛的,举目望去,瑶台琼阁像雨雾中飘摇。
内侍们在太庙外守了一夜,破晓时分,赵璟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长夜久跪,玄色绫袍上满是褶皱,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从袖中摸出药瓶,连倒出几颗,一仰而尽。
崔春良看得担忧,“让御医来给官家请脉吧。”
“不用。”赵璟将药瓶收起,“上朝。”
朝堂上仍旧对立后一片反对之声,尚书右仆射的死激起了群情之愤,台谏们纷纷站出来死谏。
其中一人说道,林尚书实在冤屈,他并未反对皇长子的生母入宗牒,只是希望官家能顾全大局行权宜,暂纳萧氏为妃,待孝期过后再定夺。
此言一出,朝臣们纷纷附和。
赵璟冷眼看着这些跳梁小丑,抬手抵住额头,蓦地冷笑。
这是深明大义,深明大义道随口就让别人家的女儿做贵妃,贵妃是什么,是妾,他们凭什么敢让他心爱的窈窈做妾!
赵璟清晨吃了大把的药,如今药性正发作,望着御阶前的群臣竟有些模糊,有无数星光拖着尾翼在他眼前流窜,将他拖入虚幻之境。
他恍惚间冷冷笑了。
还在直言上书的朝臣倏然静止。
赵璟笑道:“既然诸卿都觉得尚书右仆射所请为国为民,合乎情理,那朕今日倒可以成全一桩好事。朕听闻林家与萧家定亲,正逢孝期婚事搁置实在可惜,朕今日就赐林氏女给萧崇河为妾,及早过门,一切从简。”
举朝哗然,有个年轻的官员站出来反对,当即被赵璟下令拖下去杖责二十棍。
一直沉默在角落里的文贤琛站了出来,刚说道:“请官家三思,林氏乃清流门第,实在经不得如此屈辱。”
赵璟冲他轻笑了笑,眼神中揉杂着迷离与癫狂,竟奇异地融汇,他抬手把玩扳指,慢悠悠道:“屈辱?他的女儿给别人做妾就是屈辱,那他当初为何要让朕纳萧氏为妃?妃不是妾吗?莫非在他眼中,旁人的女儿能做妾,偏他的女儿就做不得?”
文贤琛语凝,只有深深揖礼,“请官家顾全大局。”
赵璟指向他,冷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朕立即免了你所有的官职,打入贱籍永不录用。”
文贤琛不再说话,举朝上下也没有敢说话了。
众人都知道,文贤琛是被帝师宁殊一手提拔起来的,自打入仕便恩宠无双,如今连他都在官家面前碰了这样硬的钉子,更何况别人。
终究还是惜命的多。
朝堂上争吵了大半日,做为当事人的鱼郦躲在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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