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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在国子监开小卖部》60-70(第26/28页)
极认真,也写了许多遍,最后才挑了一份字迹最为工整满意的。
姚家在京中亲族稀少,只有个姚季。为着能让姚如意潭州的舅父舅母、堂伯叔父们得空派人来京“撑腰”,婚期便定在了中秋之前。此时已有“尊舅重亲”“舅父不到,宴席不开”的礼俗了。且舅舅到了,还必得坐“大位”,舅舅不动筷,旁人是不能先开席的,否则便是对娘家人的不敬。
原主记忆里潭州的舅舅,已多年未见,只剩下一丁点的记忆碎片。姚如意在原主记忆里搜寻了很久,才想起一件她幼时在外祖家的事。说不清是几岁了,容貌也忘记了,只记得是个性子最是跳脱的小舅舅,曾偷偷带她溜上山逮兔子,结果她不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哭得震天响。
那山坡颇陡,当时也还是个少年郎的小舅舅,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来,背起她咬牙往上爬。爬几步,滑一跤,几番折腾,终是力竭。
滚落好几次,两人成了泥狗子,最后便不得不放弃了。小舅舅只好打了呼哨,叫自家识途的马儿跑回去报信,便搂着还很小很小的原主,两人满脸泥,躺在山坡的草甸底下教她指认傍晚早亮的星星。
不着调的少年怎会正经“天枢北斗”之类地教呢,只会哄小孩儿似的胡诌:“那是大狗星,像不像狗?那是大馒头星,唉,饿了……”
风拂过身下的草甸,山间的星河,一直倒映在原主的记忆深处。
这也是非常稀少的,在原主留给姚如意那满是晦暗孤独的记忆中,不愿被她忘怀、一直被她珍视、反复摩挲的回忆。
想来她在潭州的日子,过得应当还算不错。
不谈曾寄居抚养的渊源,那几个仍在潭州的舅舅、亲族,按礼数也要来的。姚启钊都极为郑重地写信去请了,不论人愿不愿意大老远过来,帖子一定要到。
只是,信写完,他便把自己关在屋里,许久没有出来。
姚如意那日在知行斋监工。
加盖的二层楼,历时颇长,终于快封顶了。
但没法子,盖二层楼比普通平房难得多,后来周榉木都不敢自个挑大梁,又找来几个相熟的木匠帮手。
那天也正赶上要吊梁木,这是大事儿,也是难事儿,吊梁木之前,周榉木几个木匠还设了香案,虔诚地烧香摆过了鲁公,才敢开始干活儿。
杉木杆子搭起的架子高耸,顶上铺着木板。周榉木师徒几个站在上面,手边是拴着粗麻绳的滑轮在吱呀作响。梁木两头凿了孔,穿了粗大的浸蜡麻绳,下面的人喊着号子,奋力摇动绞车。上面的人则绷紧了晃绳,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沉重的巨木一点点垂直升高,不敢有一点偏移。
姚如意仰着头,两手不自觉攥着衣角,看得屏住了呼吸,脸都憋红了。直到那梁木稳稳当当地嵌进檐柱的梁槽,楔入木楔,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见一切顺利,姚如意才折回小院,打算给木匠们炖一大锅羊汤,泡些馍馍给木匠们补补。她刚把羊肉炖上,面团也揉好了在醒面,便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出来,闭上眼,仰头伸了伸懒腰,将脸浸在了越发浓烈的阳光里。
她很喜欢夏天,虽然溽热,但有种生机勃勃活着的感觉。
如今,立夏已过,暑气也悄然聚集起来了,如今早晚还有些凉爽,但午时却很有夏日的味道了,姚如意杂货铺里的茶汤,近来都换成了薄荷水与绿豆汤。
今日日头大,做活的木匠们定然热得慌,她想着把铺子里熬好的绿豆汤也送一桶到知行斋,转身时却瞥见爷爷的房门依然紧闭着。姚如意脚步顿了顿,有些疑惑:
早上便关在屋子里写信,如今还没写好吗?
想了想,先舀了一大桶绿豆汤出来,唤来三寸钉和丛辛帮忙送到知行斋去。又另盛了几碗,其中两碗先从角门端去给月月和林逐。
他们父女两个也正在屋里写喜帖。林闻安要成婚,还在京中的那些林氏族人自不必说,抚州亲厚的族人也得叫来,正对着族谱一个个写下去。月月在一旁帮着裁红纸,请柬得用红纸写。瞥见桌上已堆起一小摞写好的红帖,姚如意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羞赧,放下碗就匆匆要走。
惹得月月坐在那儿嘿嘿直笑。
姚如意哪里肯在好友面前吃亏?听见笑声立刻回头冲月月扮了个鬼脸,扬声打趣道:“今儿驿夫又扛着麻袋进巷子啦,想必是抚州温家的信又到了吧?”
月月的笑声戛然而止。
月月的夫婿因是武职,未得上峰调令,不得擅离驻地,妻子跑了也没法子来追,心里焦躁,却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好把满腹的委屈、惦念、告饶都写成信给她。但他也写得太勤,恨不能把营房里的鸡毛蒜皮、饭食咸淡都写上。抚州与汴京又相隔甚远,有时前一封信在沿路漕运码头上耽搁几日,后一封信都能追上来。
五月初五端午刚过没几天,头一回,驿夫扛着个大箩筐进了巷子,直送到姚家门口。但里头箩筐里满满当当,全是给月月的信!
月月闻声出来,盯着那箩筐,眼珠子都定住了,半晌没言语。驿夫也是一脸古怪,看看箩筐,又看看月月,挠了挠头,十分不解。姚如意正在廊下给姚得水和汪汪梳毛,远远瞧见这一幕,笑得差点从廊凳上跌下来。
自此,这信便再没断过。
月月懒得回那么多,有时想起来,才提笔回上一封。可过个二十来天,准又能收到厚厚一沓,十几封是常事。信的内容无外乎是:娘子究竟何时归?营中新来了个伙夫,菜炒得齁咸,难吃得很;昨日操练,扭了腰,好疼啊……
絮絮叨叨,撒娇装相,琐碎得很。
更有甚者,偶尔拆开一封,信纸皱巴巴一团,墨迹被水渍晕开大片,模糊不清,腻糊糊地写了一整封信都是思念。
月月拎着信纸角,皱着鼻子,面上嫌弃地抖开:“瞧瞧,又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一个大老爷们,总是对着我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还作势要往火盆里扔,但手腕扬了扬,终究还是没舍得,只把那信纸用镇纸压平了,塞回信套里,往桌角一丢。每当这时候,姚如意便也会意味深长地瞅着她,笑话她。
从林家回来,姚爷爷那屋的门,还是关着。
姚如意便端来绿豆汤,上前轻叩两下,没想到门并没有关紧,门轴“咿呀”一声,自己便开了条缝。
屋里暗沉沉的,窗扇未支,布帘子垂着,被风撩起一角,透进些微光。
她便推门进去了。见姚爷爷独自坐在案前,背佝偻着,头微微低垂。手边摊满了信纸,墨迹斑斑,有些杂乱。
“阿爷?”如意轻声唤着,走过去,先把汤搁在桌岸上,便利落地把那扇糊着绵纸的木窗向上支开,又将布帘卷起,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案上纷乱的纸笔。
她回头问道,“写字怎么不开窗呢?那么暗,仔细伤了眼睛。”
姚爷爷这才像从一场大梦里惊醒似的,迟缓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艰涩的笑:“写得入神,忘了。”
目光落回案头写好的信笺上,他有些颤抖地,慢慢将信纸叠起,套进素白的信封里,慢慢的看了会,才声音有些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怅惘:“还记得那年,把你从潭州接来汴京,你哭得凶,直喊着要回去寻你外祖母……后来阿爷日日带你出去耍,买糖人儿,看杂耍,你才肯露个笑脸。日子……过得真快啊,”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初夏微燥的风,吹得巷子里的榆树叶簌簌作响,他低低地说“一晃眼你都十九啦,如今真的要嫁人了,阿爷还怪不舍得的。”
方才屋子里昏暗,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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