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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忆君王》50-60(第2/19页)
好,阿婈,阿婈,朕听你的,朕随你走,咱们走,咱们先走……”
婈珠随赶紧起身,搀扶着张道恭一路往外头去。
而待在一旁的薛贵妃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也赶忙上前抓住张道恭的另一只胳膊:
“陛下!陛下,您这是要去哪?您要去哪里避难?为什么不带上妾?陛下,您要带上妾,妾的父亲才是陛下最大的助力啊,您不能不要妾!”
周婈珠忍无可忍,啪地一巴掌将薛贵妃扇倒在地上:“无知的蠢妇,你父亲还有什么助力给陛下?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你父亲、你的母族薛氏一族早已被你父亲的部将给杀了个干净,如今的始兴郡已重回逆贼之手,你父亲比你还无能,于陛下而言有什么用处!”
薛贵妃愣住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婈珠:“你说什么?”
周婈珠不再理他,搀扶着张道恭的胳膊就和他一路远去。
不过才十几岁的女孩儿,于乱世中糊里糊涂地被父亲送到张道恭身边做了个“贵妃”,又浑浑噩噩地接受了这样惨烈的事实。
她瘫软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丈夫离自己逐渐远去,她想从地上爬起来追上他,可她没有了任何力气。
她想要回到自己始兴郡的娘家,想要回到家中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姊妹们是不是真的都出事了,可是她回不去了。
直到此刻,她依然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她的丈夫不仅抛弃了她这个妾室,还将他带到龙编县的为数不多所剩的血亲宗戚全都抛弃了。
真正逃亡时,他谁也没再捎上。
段充一路掩护着淑妃和张道恭来到了龙编县南面靠海的一处码头上,拖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小舟,让淑妃和张道恭乘坐。
这只小舟本就狭窄,勉强乘坐三个人就已达到了极限。
段充划动木浆,推动小舟于海面上缓缓远去。
可惜因为沿途的一路种种耽搁,当段充带着淑妃和张道恭乘舟出逃时,彼时的龙编县已然彻底沦陷。
有魏军到张道恭的书房处寻找这位亡国之君,却只找到了呆呆地瘫倒在地上哭泣的薛贵妃。
他们斥问薛贵妃是否知晓张道恭的去向,薛贵妃麻木地回答道:“陛下、和淑妃,从南面,欲出逃海外……”
魏军立刻朝南面追去,果然于海面上瞥见那小小的一叶扁舟。
身后追兵已至,小舟在海面上却寸步难行,似乎遇到了一股逆风,底部俨然都有些渗水了。
情急之下,张道恭趁着婈珠一时不备,猛地一把将婈珠推落海中,减轻了这小舟的负担,然后声嘶力竭地与划桨的段充呵斥道:
“你还不快些!今日你若为朕脱困……来日,朕定封你为万户侯!快走!”
然,见到婈珠落水的情景,段充目眦欲裂,转首极阴狠地望了张道恭一眼,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欲刺他,却又担心血腥味引来海中恶鲨,只能作罢。
他无暇再顾及这只小舟,想也不想地跳入海中去捞起快要被溺死的婈珠。
当婈珠一边慌乱地呛着苦腥的海水、一边攀附着段充的身躯浮上海面时,还没等她好好呼几口气,一张巨大的抄网便迎头落了下来。
……
被捞上船后,战船上的魏军副将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淑妃娘娘,周二娘子,段充。”
这些人里,许多人都曾经是在北地被她父亲周鼎提拔上来的将领。
他们认识婈珠并不奇怪,认识段充更不奇怪。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又来抓自己旧日主公的女儿和从前的同僚,神色当然会复杂了。
而在婈珠被捞上船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丈夫……那个在最后时刻将自己推落水中的丈夫,那个她用尽心血爱了数年的男人,也被人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战船返航,驶回龙编县。
船首高悬的魏军军旗迎风招展,春风得意。
而他们将会被押回长安,以便将领们向皇帝复命。
一切都结束了。
远在长安的大魏皇帝,从此可彻底高枕无忧,再无任何烦恼。
第52章
逃出那个男人的掌心后,媜珠在外的日子其实也不大好过。
那夜从周奉疆身边出逃后,两个负责带她走的侍卫将她塞入一辆破旧狭小的简陋马车里,然后带着她从偏僻不见人踪的山路里逃跑,生怕走了大路、留下太过显眼的车辙痕迹,叫随后来追拿他们的人发现。
媜珠对此自然是全无异议,并且一再感谢他们思量的周全。
她那一日实在太困太累,在马车里颠簸了小半夜后,那种陡然逃离梦魇、重获自由的剧烈兴奋激动感慢慢退去,困顿倦乏之意上涌,她用一种蜷缩如婴儿般的姿势勉强在这马车里睡了下来。
媜珠生来高贵,不论是周鼎在时还是在周奉疆身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坐过这样寒酸粗陋的马车?
尤其是在宫里做皇后时,她多走两步路周奉疆都怕累着她的身子,她所乘的皇后辇车、翟车等皆是极尽奢华精致,金银为质、珠玉做饰,即便是天宫仙姬下凡,所乘也不过如此了。
可此一时彼一时,媜珠并不在这些上面计较。
她并不认为那些是属于她应享受的荣华,只要能离开周奉疆,只要能不再在兄长身边受辱,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眼也不眨地舍弃。
这一觉迷迷糊糊地睡醒后,媜珠首先感知到的便是双腿和腰身的强烈酸麻痛楚。
她入睡时的姿势将大半个身体都不正常地蜷曲了起来,睡醒后会不难受才怪。
继而媜珠又发觉自己的发间和后背几乎都湿透了。
因为她靠在马车的一侧车厢木板上睡着的,但这简陋的马车上几块木板要么是透了孔、要么是裂了缝,一夜过去后,山林间的露水渗了进来,于是便将媜珠身上沾湿了大半。
媜珠鬓发散乱,狼狈地垂下了几缕,还有些沾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沾湿衣衫的露水让她在清醒之后立刻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凉意,春日清晨的山林间本就透着些寒意,此时的她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不知自己此刻神容何等凄然落魄,只是离了那男人身边一夜而已,却已憔悴得如跌落枝头、摔如污泥中的凋零牡丹。
世间一物自有一物的活法,譬如牡丹,生来美丽而又娇柔,自当被人精心收藏在温房暖阁里用尽心血照料呵护,为她小心翼翼地遮蔽风雨侵袭,方能让她无忧无虑开得美丽;譬如山间野花草木,生来不受约束,最喜山林尘雾雨水的滋养,离了野外的水土,哪怕有心移栽到花盆里、摆在屋檐下,那也是活不长的。
而她则命中注定属于前者。可她这时还不愿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在外间驾驶马车的两个侍卫大抵听到了媜珠醒来的动静,问了一声娘娘可还好?
媜珠顿了顿,一边沉默地揉着她的双膝和腰部,一边说自己一切皆好,谢过他们昼夜赶车的辛劳。
她知道这一路能逃出来本就极不容易,自己是出来逃难的,不是来享受的,当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去和他们抱怨。
况且她尚能睡一觉,这两人却连睡都不敢睡呢。
媜珠微垂着眼眸缓缓在马车内挪动了两下,还不等她彻底平复过来,却见车厢顶部竟盘旋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细蛇,蛇眼阴森森地盯着她,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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