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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忆君王》60-70(第11/21页)
不绝地许愿起来,周奉疆皱起眉头瞥了倪常善一眼,那眼中已带了问责的意思了。
——这女人都疯了,你们看不出来?还敢把她往朕面前领?
几时有过这样的疯女人在宣室殿里撒泼打滚的?
倪常善心虚地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质问。明明刚刚她还是正常的,也没这么疯啊。
周奉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最应该替自己要的,是一个全尸。”
他靠回龙椅的椅背上,垂下眼帘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淑妃,你犯了谋逆弑君之罪了!你还敢谋害皇后,胆大包天,其心可诛!若非看先帝的面子上,你会被剥皮实草、五马分尸!朕不是你的父亲,朕不会纵容你、宽恕你,你对着朕许愿也无用!”
周婈珠当即回道:“妾虽犯下弥天大罪,可今已悔改,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替陛下向皇后娘娘进言。妾保证,妾一言能让皇后娘娘再也无法恨陛下当年的所作所为。”
“你与段充等罪臣犯下极罪,若能凭你三言两语朕就轻易宽恕,国法何在?”
“那妾不要公主名分了!”
婈珠忽然高声道,“妾不求再做公主,愿为一庶人。但求陛下饶妾与段充一条活命。妾只求这个!”
“……你要和皇后说什么?”
在皇帝听完婈珠的话后,她被人带去洗漱更衣了一番,送入了椒房殿内。
怕周婈珠再耍什么花招,周奉疆事前还再三警告过她,只要她敢对媜珠说半个不中听的字,他立马就让人去把段充剥皮实草挂在街市上。
椒房殿内的媜珠也早被人告知了二姐姐要来见她的事情。
二姐姐……那是个要用蛊虫取她性命的二姐姐。
媜珠本不欲再见她,可佩芝又说了,二姐姐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她说,请她务必见她一面,媜珠只得应下。
当婈珠踏入椒房殿内时,媜珠已静静坐在内殿的美人榻上等着她了。
时隔数年,这是她们姐妹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面的重逢。
媜珠本就心力交瘁,今日更是未施粉黛妆扮,她披散着柔顺的长发,身上未着外裳,只穿了件素净清雅的襦裙,搭着一件轻纱披帛,从手臂间垂了下来,她平静地靠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怀中抱着一只肥嘟嘟的波斯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只猫儿。
这场景静谧婉约地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这一路走来,宫廷之内何等的雄伟、殿宇之内何等的精致,乃至这帝后所居的椒房殿内是如何奢华靡丽有如天上宫阙,婈珠见得多了,心中虽艳羡又落寞,但好歹还是咽下了肚里去了。
不过一切珍宝稀奇,金玉装饰,仍是不及她这三妹妹的半分美貌夺目。
她忽地也有几分释然。上苍为她生了这样的美貌,男人们为她而痴狂,争着抢着要得到她,连父亲都偏爱她,或许真的只是她应得的命。
她早知道她貌美,却未想一别经年,已成人妇的她眉目间更流转着别样的风情。
如果她是张道恭,哪怕媜珠早已失贞于旁人,她也会对她念念不忘。
如果她是周奉疆,在自己身边就有这样唾手可得的美人,她也一定会非要将她弄到手才肯罢休。
媜珠今日在殿内香炉里熏了很重的沉香。不知是否是这沉香香气的作用,当身处这间殿内时,嗅着这样的香气,姐妹二人的心俱是宁静的。
既没有令人动容的热泪盈眶、姐妹相拥,也没有争吵,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尴尬和僵硬。
一切都是那样平静、随意,仿佛她们还是冀州侯府里待嫁闺中的少女,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她来到三妹妹的绣楼里,随便和三妹妹说几句话,和她一起解闷打发时光。
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别经年。
媜珠见到她过来,伸手指向一旁的檀木玫瑰椅,示意她坐下。
婈珠遂上前坐下。
宫人入内为婈珠奉上茶水和点心,是婈珠从前就喜爱的寿州黄芽、山药栗粉糕。
静默片刻后,终于是媜珠先开了口。
“二姐姐,你想杀我。”
她的语气也是平静的,甚至一边说话时一边还在抚着她的猫儿。
而婈珠的回应更是心平气和:
“我以我生母的名义向你发誓,在张道恭推我落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后悔了。”
媜珠抚着猫儿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我想杀你,因为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得到张道恭的爱。这些年张道恭一直忘不了你。我曾经爱他,所以我嫉妒你。后来我发现这并不值得,你没有伤害过我,你是我的妹妹。张道恭就是个无能软弱的畜生。我们姐妹二人,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互相残害,并不值得。”
媜珠轻声道:“没有互相残害,是你伤害我,我没有想要害过你半分。我也没想过和你抢张道恭。”
“我知道。所以我后悔了,我发现这并不值得。曾经我很害怕,我害怕张道恭重新得到你后、他就再也不要我了,我害怕!”
“……当日在龙编县,魏军追杀来,段充想要带我逃跑,本来我们两个人就可以逃走的,可我一片痴心,非要去带上张道恭。没想到,小舟渡海时,张道恭竟趁我不备将我推落海中,他也想要杀我,他害怕我妨碍他逃跑!”
“三娘,这算我欠你的,算我永生永世欠你的。”
媜珠垂眸自嘲一笑:“是么?那看来我们姐妹也不能五十步笑百步了,我们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过跟头,谁都没看出他的真面目来,可悲可叹。”
一句简单的自嘲与附和,便是姐妹二人之间渐渐破冰的开端。
久别重逢后的气氛,仿佛也从此刻开始缓和。
婈珠端起茶啜了一口,浮起的袅袅茶雾模糊了她的容颜,她语气恍惚:“还是我当年喜欢的味道。——在外这些年,我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惬意地喝一杯茶,吃一块糕点了?”
媜珠也淡淡地附和:“好像父亲还在的那些年里,我们姐妹二人偶尔在家中水榭里闲坐漫谈,两壶清茶,几碟糕点,对着水榭外的莲花荷叶,可以坐上一整个下午。那时候真是惬意啊,无忧无虑。是小女儿家的闲情逸致呢。”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来日会顺遂安宁,和乐美满。大家都以为人生是没有变故的。
婈珠同样轻声感慨:“如今父亲不在了,冀州也远了,的确是再也回不去了。”
媜珠低叹:“家也散了。”
提到冀州的家,谁也不能躲过的话题就是当年周奉疆带来的那一场屠杀。
那是整个家族的悲剧。
不过今天,婈珠却向媜珠讲起了这个故事的另一面。
“三娘,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其实……周奉疆后来会做的事情,父亲多年前就隐隐预料到了。他竭力想要过阻止,可他就是没有亲自动手杀周奉疆,你猜这是为什么?”
……
媜珠一下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婈珠微笑:“父亲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他的儿子比不过他的养子,不是他输了,是他的儿子们输了,他愿赌服输。”
她的视线望向媜珠身后屏风上绣着的牡丹蝴蝶:
“还记得吗?有一年父亲染了时疾,你我同在父亲病榻前侍疾。”
周鼎那时候为什么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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