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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忆君王》70-80(第11/21页)
,说,媜媜既然吃不动,那就分给吃得动的人吃,媜媜要分给谁?
媜珠在地上爬行,先抓起一个献给母亲。
赵夫人掩唇而笑,父亲也笑,说生恩难报,孩子惦记生母是人之常情,媜媜是个孝顺孩子。
她又抓了第二个,献给了父亲。父亲接过也笑了。
那盘寿桃一共有六个,分给父母两个后还有四个。
后来媜珠又按照父母的暗示与要求,把剩下四个中的三个分给了她的姐姐周婈珠和两位庶兄。
还剩下最后一个,父母又逗她说该给谁?
她死死抱在怀里不撒手,谁来逗她她也不给了。
父亲哈哈大笑,说咱们都是坏人,明明是这孩子的生辰,给她过周岁,咱们竟都抢着分她的寿桃,还有最后一个也还要分出去吗?还是留给她自己吧。
她攥着这只寿桃,直到自己的周岁宴毕后,赵夫人抱着她回到房中,她将这枚捏烂了的寿桃分给了周奉疆。
这是她一直想留给他的。
一个才刚周岁的孩子,能懂得这么多么?
这样的故事,在媜珠年幼时实在发生过太多次,幼年的孩子总是固执的、会重复去做自己认为对的那一件事。
她得到什么宝贝都想着留一份给兄长,之前得到父母赏赐的两颗荔枝时是这样的,后来自己过周岁生日的寿桃,她还是这样的。
她曾经无数次地站在他身边、想着他、念着他,而只要有一次她没有选择他,他就会暴怒不满。
媜珠叫福蓉回去告诉太后,说她谢过母亲的恩情。
在她失忆的几年里,她的生辰倒是没再吃过母亲做的寿桃面饼了。
媜珠捏着一只寿桃咬了几口,还是记忆中那样甜蜜的味道,她喜甜食,每次母亲给她做的寿桃里总会多放些糖粉、或是多涂一层蜂蜜。
她忽然想起,在之前几年里,每年的这一日,周奉疆其实总还会找各种理由送她什么东西,都是些格外昂贵奢靡的礼物。
现在想来,原来他当时就是在用这种方式为她庆生。
朝会毕,周奉疆便来到椒房殿接媜珠出宫去。
他也换了件墨绿的圆领长袍,布料并不华贵,是长安城内寻常布庄里都能买到的料子,只是套在他身上更显得沉闷了。
他上前牵起媜珠的手,媜珠也没有抗拒什么,就这样任由他牵着她往外走去,她摇曳的朱色裙裳的裙摆被微风吹起,轻轻蹭在他的衣袍上。
周奉疆手中握着一把为她遮蔽日光的竹骨绸伞,将伞面倾泻在她头顶,为她撑起一片阴凉。
她着朱红之裙,是花期正盛、美到摄人心魄的一朵娇妍玫瑰,尽态极妍,蛾眉螓首,有嫦娥之貌,洛神之质,连她的呼吸都是旖旎动人的。
而她一侧身量颀伟的男子一身墨绿长袍,则被她衬得更像是一棵粗壮的、沉默寡言的老树,这老树沧桑孤寂的树干上用自己的养分供养出了一朵柔嫩的娇花。
朱红墨绿,和如琴瑟,以柔制刚,这场景在身后的宫人们看来,俨然是一对分为相衬的壁人。
这次周奉疆有意讨媜珠欢心,媜珠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辰,她犯不上在这样的日子里为他生气;也许是因为她也累了,只要他不对着她发疯,她也没有力气再去纠结往事。
马车过了宫门驶向宫城之外,很快周遭的动静嘈杂了起来,依稀可觉离长安城内的坊市也越来越近了。
约摸一个时辰后,马车在长安城东南隅处停下,此处即临近长安最有名的湖泊,未央湖,也是长安最负盛名的一景,从前曾有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相会宴饮,留下诗词文章。
媜珠透过车帘的一角悄悄向外望去,见到今日城内街道之间都分为喧闹,来来往往年轻男女众多,还有稍稍富裕些的人家拖家带口出来游玩的。
远比媜珠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媜珠有些不解地轻声问了一句:“这观莲节本是江南、吴越一带才时兴的节令,如今长安也有这样多的人过吗?”
陪侍在侧的倪常善立刻借机恭维道:
“娘娘……娘娘有所不知,前楚时君臣昏庸无道、暴虐荒淫、宦官擅权,长安洛阳两京本就繁盛,因前楚的代宗皇帝好色骄淫,常使宦官为花鸟使,在城中街市上见貌美女子则掳之入宫,充为后宫,连是否婚配也不过问,更不和女子家人知会半声。后来这些狗宦官们更加胆大妄为,还会时常假借皇帝名义强掳女子、将其私蓄为奴或是偷卖为妓。
连前楚国子监一位博士家的一个女儿都被当街公然掳走过的,后来这位博士欲索女归家,天子竟称不知有此事,还把这博士给贬出洛阳了!
后来长安洛阳两京上下,上至官宦下至百姓人家皆惶惶不可终日,别说是观莲节,就是除夕、元宵、中秋这样的大节日,也不准家里妻女外出,城中常年萧索,人人自危,那时候哪还谈过什么节令?其后又兼战乱,又不必多说了……”
他一脸豪壮地对着皇帝连连拱手,又道:
“今改朝换代,正是新朝圣明君子,太平盛世,哪还能闻这样丧尽天良的丑事?陛下只钟爱娘娘一人……还有这城内一派晏然安宁,作奸犯科之徒不敢擅动半下,百姓官宦人家趁着好容易得来的天下大治、尧风舜雨,当然喜欢多出来热闹热闹了!如今大小的节令在长安城都能大办一场,年轻男女倾城而出,极尽欢乐。
哦更兼一桩,为贺娘娘芳寿千秋,陛下准观莲节前后三日不设宵禁,年轻男女们更是喜不自胜,要趁机多出来凑凑热闹的。”
媜珠被他长篇大段地吵得有些头疼。
不过她听懂倪常善的意思了。
以前的皇帝好色,叫人出去到处抢女人,百姓们害怕,所以常年闭门不出。现在的皇帝在旁人看来不好色,他也不出去抢女人,所以百姓高兴,凡遇大小节令都要热闹操办一场。
现在的皇帝不好色、不抢女人……她勾着嘴角无声冷笑了一下。
周奉疆佯装薄怒呵斥了倪常善一声:
“你娘娘的千秋,啰嗦这些有的没的吵了娘娘做什么?”
未央湖畔各色摊贩如云,你来我往,摩肩擦踵地卖力吆喝着各自兜售的货物。
媜珠在周奉疆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并不急着先登游船游湖赏莲,反而饶有兴致地在这些摊贩游人之间闲逛了起来。
她看向所有东西的眼神都是惊奇的、甚至还是带着一点懵懂的,因为她几乎从未有过自己在外买过东西的经历。
身为冀州周家金枝玉叶一样的千金,她从小到大所用的一切皆是家中添置好了送来给她的,而她也几乎不被允许擅自外出半步,更不可能把她放在外面乱跑。
她去过的地方很少,她对于外面百姓人家的衣食住行了解得更是堪称没有。所以她对什么都好奇。
周奉疆撑着竹骨伞默默地陪在她身后,只要发现她视线落在一件东西上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主动为她买下,然后叫倪常善打包收好。
媜珠身上没带钱,他为她买东西,她也没说不要。
媜珠面上虽覆了一层薄纱略作遮掩,然她貌有殊色,即便在这等人潮如织之处亦是引人注目的,有些浮浪青年频频偷望向她,见她衣裙似乎并非十分显贵,心猿意马地本欲上前攀谈撩拨,却又实在畏惧她身旁那为她撑伞的男子的气场,只得讪讪作罢,唯有多望上美人两眼以解心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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