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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浓浓》35-40(第7/21页)
请您慎思明断!”
“请令公大人定夺!”
议事殿中吵嚷纷纭,最终众人齐齐收声,转向主位上一身紫袍,静默品茗的男子躬身拜请。
覃景尧并非只会纸上谈兵的文臣。他深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理,更曾代天巡狩,亲历四方风俗,体察民生百态,甚曾与边防将士策马共赴异族腹地。
自武盛帝重创异族,断其气脉,至今已苟延数十载。其部族散落,人口尚不及晟朝一纳税大州。然其仗地势之险,不分老幼皆擅骑射,更因狩猎为生,染兽性,桀骜难驯,狼子野心。
骨子里便无臣服二字。
数十年来,朝廷虽屡施文教,欲行同化,然收效甚微。其如今俯首,不过因势弱而暂作蛰伏。一旦觉出猎人力衰,必如饿狼猛虎,反身扑噬。
与其说这数十年来异族被晟朝风俗渐染,不如说是远离边塞的百姓与朝堂诸公,渐为自以为是的教化之功所蒙蔽,反倒对异族茹毛饮血之性,生出不应有的宽容。
然则,晟朝承平日久,兵将虽操练不辍,却久未经血战,锐气渐钝,战心渐弛。蛮夷虽不足惧,然军中已非当年虎狼之师。
武将凭军功晋封,无战事何以立功?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战力渐衰,国防必弛。
仁慈只对知恩者有用,对待豺狼之辈,唯有打断其骨,流尽其血,方能叫他们永世不忘!
覃景尧垂眸置杯,只可惜天子龙体日益欠安,愈思江山稳固,为生前身后名,愈发不愿轻启战端。
而年岁渐长,自谓知天命之人,其心亦渐趋保守矣。
他抬眸正欲开口,忽见殿门外同泽躬身求见,亦看清对方示出的,只与她相关的暗号。
一股不祥之感陡然升起,他眸色转深,肩背倏然挺直,周身气息骤然锐利冰冷,却仍沉静未发。
“赤狄部族叛乱,此番进京名为请罪,留其首领性命已是天恩浩荡。若再行赏赐,与被人欺辱上门,却反道无碍有何区别?唯有软硬兼施,雷霆震慑,方显上朝之气度。”
众人心头一凛,不论各自作何想,皆齐声应和:“大人明鉴!”
***
诸事议定,覃景需向天子复命。出得殿来,行至宫苑空旷处,不待同泽禀报,便径直问道:“可是她察觉了异常?”
宫中行走处处需谨言慎行,同泽点头称是。
覃景尧并未追问是何处出了纰漏。
明知谎言即将拆穿,他也深知以她的性子,得知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做出连他都难以预料之事。
然而他依旧未有即刻出宫之意,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向深宫大步而去。
只撂下一句话,“把人看紧,一步不许离开。再派人去催,速将人带来。”
*
马车内装饰华丽,香气馥郁,陈设一应俱全。然兰浓浓无心欣赏,只倚窗而坐,朝车内正支额等待的女子微微一笑。
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玩偶,黑白相间,正环抱翠竹、从竹后探头,脖颈毛茸茸地系着一枚六棱琉璃,口中还憨憨咬着一节竹子,神态懵懂可掬。
兰浓浓将其托在掌心,含笑递向郡主:“郡主深受万千宠爱,天下奇珍想必早已寻常。我出身平平,不敢班门弄斧,唯平日喜亲手做些小玩偶。这只是昨日刚完工洗净的,若郡主不弃,愿赠予郡主,聊表心意。”
若非深知自己的喜好从未对外人提及,宝珍郡主几乎要以为,她是刻意打探后才来投其所好。否则,怎会连人带物,都如此契合她的心意,令她爱不释手?
嗯?
宝珍郡主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巴掌大的花熊玩偶已被自己捏得脸颊微陷,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憨憨地望着她。
她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玩偶的耳朵,扬声道:“咳,既是你诚心致歉,本郡主宽宏大量,便不计较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话虽朝着人说,目光却仍黏在手中那花熊玩偶上。
兰浓浓至此才真正放下心来。她选择从几位贵女中来找这位郡主,亦是经过仔细权衡。虽对方身份最尊,但往往这般喜怒形于色之人,反倒不易记仇。
而方才郡主未阻拦她近前,已印证了她的猜测。允她上车同坐,更令她心下稍安。直至此刻,见对方对那毛茸茸玩偶爱不释手,脸上尽是掩不住的痴迷笑容。
幸好她备了两只玩偶,也幸好,她投对了其所好。
毕竟古代门第森严,她亦恐一时不慎,反弄巧成拙。
“我姓兰,名浓浓,”
宝珍郡主默默抬眼看她,唇动了动,她竟连名字都这般可爱。
她轻哼一声,别开脸道:“奇珍异宝本郡主自然不缺,可最心仪的那件正戴在你头上呢!如今倒想拿这么个小玩意儿打发我?”
说着,目光终于从玩偶移向兰浓浓,挑眉问道:“说吧,特地来找本郡主,究竟所为何事?”
宝珍郡主虽性子骄横,心中却清明如镜。什么感念大度,诚恳赔罪,不过都是托辞。似这般粗浅的讨好,她一年里不知要经历多少回。
不过是看她模样生得顺眼,笑起来也甜,言行举止皆合心意,连送的玩偶都恰到好处。更难得她敢坦然迎视自己,那双乌莹莹的眸子里唯见一片至诚,这才姑且不同她计较罢了。
看在她这般多优点的份上,即便她真有所求,譬如托自己向皇后娘娘进言,催令公大人早日接她入府,帮上一帮倒也无妨。
兰浓浓眸色一凝,下意识抬手抚向发间铃兰粉簪,只迟疑一瞬,便将其取了下来。
这簪子即便不戴,她也常握在手中摩挲,内外细节早已谙熟于心。此刻却仍以指腹轻抵首尾,垂眸细细捻转端详。
“郡主见谅,这枚铃兰粉簪乃是我未婚夫亲手所制,赠予我作定情信物,实在无法割爱。郡主若喜欢——”
“你等等,未婚夫?”
宝珍郡主不待她说完便蓦地打断,惊得连最爱的玩偶都一时脱手落在裙上。她倏然坐直身子,嗓音因震惊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覃景尧?堂堂二品尚书令,陛下亲封的承安侯,六年前便已明媒正娶过的那位,是你的未婚夫?哈!”
宝珍郡主语中的嗤笑与蔑视毫不掩饰。即便对方生了张讨她喜欢的脸,终究身份云泥之别。
她尊而她卑。
这份“喜欢”从来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带着打量与挑剔,是随时可收回的狎玩之喜。
人贵自知。可有所想,可有所求,却万不可,痴心妄想。
宝珍郡主终究是心存几分喜爱,才只出言警醒而未直接逐人。车内静默一瞬,她不由又想,方才话语是否过于尖锐?那般言辞如刀,于女子颜面实是重挫。
她指尖一紧,掌心那软绵绵的触感竟勾出几丝愧疚,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故作漫不经心地飞快瞥去一眼,却猛地怔住。
她本以为对方会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却万万没想到,这笑容甜美的女子竟面不改色?!
“你?!”
兰浓浓反而朝她轻松一笑,她的心上人,未婚夫婿,名为姚景,并非覃景尧。他是经商之人,并非朝中权臣。
不可否认,乍闻姓名身份皆不相符,她心头确实蓦地一松,甚至涌起一阵愧疚。他待她那般真心,宠爱纵容,无微不至,她却因外人几句话便心生猜疑,乃至冒险试探。
天下之大,人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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