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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南山客》70-80(第9/19页)
了悲悯之意,但是太过悲情。”
“而我名中的‘南山’取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2],自然是意在游山玩水,悠然享乐啦!诸位莫慌,重名而已。名字嘛,不过是一个称谓。”桓秋宁言罢,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转头一看,那位青衫公子竟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青衫公子见诸位宾客对桓秋宁投以异样的目光,议论不断,无人为桓秋宁的身份作证。
他挡下诸位宾客的目光,起身站在桓秋宁的面前,回首时,温柔道:“南山公子,酒已经温好了。”
“多谢。”桓秋宁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突然中了什么邪,竟然主动地站出来替自己证明身份,但是他也不会驳了吴公子的面子,便笑着回应了。
他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在琅苏的名流间露了脸,日后找人便已经方便了很多,不必再演下去了。
于是,桓秋宁一屁股坐在文茵上,顺手摸了摸酒杯,冰凉。
“……”
不是说酒已经温好了吗?
桓秋宁转头看向青衫公子,疑惑地笑了一下。他见青衫公子的手依旧抓着自己的衣袖,问道:“公子,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没松。
这只手不松不紧地抓着他,一直抓到了春日诗会结束。
青衫公子说想请桓秋宁单独一叙,桓秋宁吃了酒,脑袋晕乎乎的,不知怎么的就跟着他去了望苏楼旁的雅苑中。
青衫公子摘下烟云笠,站在雕花木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老木窗棂“吱呀”一声。开窗的那一刻,满园的花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大朵的开的正盛的玉兰花。
玉兰树枝干如水墨画上的泼墨,花瓣薄如新雪凝成的白瓷盏,又如无暇的白玉,相当雅致。
恰好一束阳光落在了玉兰花上,光影把树后的墙面晕染成了金黄色。青衫公子站在木窗旁,仰头望着玉兰花,背影冷清。
酒劲上头的时候,桓秋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照山白。”
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有故人之姿,思念之意涌上心头,任桓秋宁怎么藏,也忍不住。
桓秋宁回过神,盯着他的背影不肯挪开眼,戏谑地问道:“你终于舍得把面纱摘下了。在此之前,公子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沉默片刻。青衫公子依旧没有回头,他沉声道:“因为我怕。怕你看见我就会躲起来,让我再也找不到你。”
“照山白,是你么?”桓秋宁再次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他冷笑一声,心道:“我怕不是疯了,见谁都像照山白。可照山白在哪儿呢?他远在天边,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风起时,玉兰树枝轻轻摇晃。
江风带来的花瓣簌簌地擦过瓦片,落在了半开的窗沿上。青衫公子伸手握住了一朵落花,他蓦然回首,背着光,一步一步地走向桓秋宁。
“照山白!”桓秋宁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顿了顿,他的连山浮起了一层红晕。
日思夜想之人,竟然真的走到了他的眼前。
酒劲儿上来了。
“我好像真的醉了。”桓秋宁抬头望着青衫公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腆着脸笑了一下:“照山白,我抓住你了。”
只抓了几秒,桓秋宁就松开了手。他的手落下的那一瞬间,眼前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冰凉凉。
他的掌中多了一朵温热的落花。
往事渐渐涌上心头。桓秋宁清楚地记着,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样抓住了他松开的手。
那时,大雪簌簌地落着,天地一片白。
然而这一次,桓秋宁没有犹豫地挣开了他的手。他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脸,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就当我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吧。”
桓秋宁握着那朵依旧温热的落花,低着头,像个没人要的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走出了雅苑。
门没关,花香依旧。
***
桓秋宁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缩头缩尾的胆小鬼,只会低着头逃跑。
明明迫不及待地想把照山白拥入怀中,亲他,吻他,可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只能躲起来,远远地看着他。
桓秋宁在雅苑外像孤魂野鬼般游荡了三日三夜,他怕照山白像自己当初那般不告而别,又怕照山白见到自己,无话可说。
月上枝头,繁星点点。桓秋宁坐在空荡无人的流珠街上,抱着酒壶,喝得酩酊大醉。
他斜倚着柳树眯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白色的鬼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倒挂在了树上。
桓秋宁笑嘻嘻问道:“咦。怎么吊树上了?你是吊死鬼么。”
鬼不理他。桓秋宁抱着酒壶打滚,一边撒泼一边心疼自己。他可怜巴巴地哀嚎道:“没人疼,没人爱,我才是个可怜鬼。”
“冷么?”桓秋宁口中的吊死鬼脱下了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顺手抢走了他手上的酒壶,问:“喝够了么?”
“没够。”桓秋宁反手抱住了那只鬼,额头蹭了蹭他腰间的荷包。桓秋宁闻到了竹香,登时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垂下眼,语气中含了几分委屈:“公子,你疼疼我吧。”
那只鬼很配合地一动不动,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
好一只听话的鬼。桓秋宁松开手,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揉了一会儿,他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只鬼,然后腆着脸嘻嘻一笑:“照山白,你把我捡走吧,我愿意跟着你,我想缠着你。”
江风习习,柳絮似雪。
流珠街上的灯笼不分日夜的亮着,把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的,唯独照山白的脸,桓秋宁怎么也看不清楚。因为他至今不敢相信,照山白竟然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把自己喝成一个酒鬼,醉生梦死,这样,这场梦就不会醒了。
“别不理人嘛。”桓秋宁伸手往后一掏,拎起了一壶酒。他晃了晃酒壶,歪头笑道:“我请你喝酒,桑落酒!你是不是最喜欢喝这种酒?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跟别人一起喝。从前在上京城,你会站在酒肆前,伸出两根手指,对酒肆的老板娘笑一下,然后说,‘老板,我要两壶桑落酒’!哼,你以前从来不主动地邀我一起吃酒,都是我求着你,你才应下。”
“我不喜烈酒。”照山白把酒壶放在了一边。他见桓秋宁身上的外衣从肩膀上滑落了,便伸手帮桓秋宁系上了衣带,“况且,桑落酒,我只跟你一个人喝过。”
“真的吗?”桓秋宁揉了揉脸,低下头无聊地掰手指,“好吧。”
江风拂影,漫天的飞絮似雪。望苏楼在月色中巍然矗立,它藏在飞絮与云雾中,多了几分古韵,仿佛天上宫阙。
沉默许久后,照山白把桓秋宁的手放了在掌心,一边帮他暖手,一边温柔地问:“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桓秋宁往照山白的身边靠了靠,喃喃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照山白低头看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落了松针一般的影子,语气依旧温柔似水:“以我们从前的关系,难道不能问彼此一句是否安好吗?我想见你,我想听你说话,可你什么都不说。”
烈酒灼烧心脾,桓秋宁的脸烧的红红的,双颊上好似飘着两朵绯红色的云。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墨玄轻扇,两指开扇,歪头问:“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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