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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高岭之花重回神坛[快穿]》90-100(第18/19页)
也是我,就当是给将死之人的一点宽容罢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江逾白又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温文尔雅对着张百户那张死人脸道:“劳百户久等。”
“不久不久。”
张百户横眉冷对,转身带路。
江逾白跟了上去。
身后的族人们面面相觑,依然是对江逾白感触复杂的,此刻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希冀来。有人来见江逾白,能在这个时候来见江逾白的,身份一定不简单,那他们的日子是不是能好过上那么一些?
说不定有什么转机呢?
转机确实有,只是不会是族人们幻想的那样美好而单纯罢了。
世上没有救世主。
“秦师,师兄。”
江逾白被张百户带至近前,在远离流放队伍的地界,站着一老一少,都是他的熟人。江逾白行了一个弟子礼,恭敬唤道。
他现在的形象委实谈不上太好,额头上还有一大块污迹。可依然是仪态端方,一如从前,不见半点落魄。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秦执中横眉冷对,斥责道:“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老夫哪里有你这样的门生?”他情绪太过激动,几乎都要站不稳。
师兄赶忙扶住,也是哀其不幸的看着江逾白。
科场舞弊案会查期间,三人是见过一次面的,只是那一次也还是因为政见不同,闹得不欢而散。
再见面,也还是要不欢而散的。
“你和陈简斋那厮有何分别?!要老夫说多少遍你才能知道,这天下从来都是陛下与士大夫共治,他陈简斋要走的就是一条死路!”
“前番整顿吏治,什么考成法,得罪朝堂多少人?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江逾白开蒙的早,三岁开蒙五岁入学。
拜入秦执中门下时,还是个幼童,是那时一干师兄弟当中年纪最小的,加上长得好人又懂事听话,天赋才情一等一的好。
可以说是秦执中的“掌珠”也不为过了。
秦执中对江逾白的确是倾囊相授,不然也不会有江逾白的六元及第。
没有正魂的江逾白,不是什么生而知之者,如果他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这都是自己去学习、实践的。他生而有之的,只是比寻常人要聪明一些,仅此而已。
那时师徒也是关系极好的。
只是师徒二人,终究是志不同道不合。
这个苗头早有端倪,在江逾白考完府试之后,开始被秦师带着看朝堂政治时,两人就有分歧。
兴许是因为彼时江逾白尚未进入朝堂,想事情总是想的那样理想,眼珠子都不带瞧一下底下污浊的。
秦执中不一样,他离开了官场,但惯性思维依然在。
秦执中是个好人,民间广有其乐善好施的名声。
但在他的认知视角里,为了维持朝堂和天下的稳定,百姓是可以牺牲的,只是牺牲的代价大小与否。
苦一苦百姓,日子总能过去的。
所以在秦执中看来,像首辅那样试图变革,之前是整顿吏治,如今是丈量田亩,再后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这就是在动荡天下。
江逾白就是走偏了路,不然凭他的履历,从翰林院出来,就可以进入六部熬资历。
等到时间一到,入内阁成为内阁辅臣,如果政治手腕过硬的话坐上次辅、首辅、太子帝师的位置都是指日可待的。
原因无他,科举史以来第一个六元及第就是最好的光环。
“你听信陈简斋的鬼话就是取死有道,你看他志大,却不知他才疏。如今朝中君臣相得,恰如彼时赵宋神宗与王安石。”
“可天子会永远相信他吗?”
“只要陈简斋一朝势弱,会有多少人迫不及待地上去咬他一口,直至叫他不能翻身。”秦执中这一番话也已经是第二遍说了,可江逾白依然顽固不化。
“你折服于他?他却是牺牲了你。”秦执中最终点出了这一句关键。
师兄听这一句话听的心肝有些发颤,连忙叫住:“秦师……”
江逾白眼帘低垂,还是那副对待师长恭敬有加的态度,可说出的话却更叫秦执中恼火:“士为知己者死。”
秦执中冷笑一声:“可是你不是孤家寡人,你的愚不可及牵累了你的族人,你看看他们,此一去岭南不知多少人,要死在途中。我只问你良心可安?”
“世上安有两全其美之法?”
“可你本来前景光明,明见你告诉为师,你难道心中真的没有悔过?”
江逾白答:“是我一个人的光明好还是天下人的光明好?秦师,首辅当真错了吗?我当真错了吗?”
秦执中冷笑:“这天下说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过是他朱家的私天下。陈简斋大公似奸,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私情?”
江逾白莫名道:“不会一直如此的。”
秦执中看着面前这个风姿有损,但气度不改的年轻人,这曾经是他掌中美玉,惹旁人无数艳羡,而现在:“才人见忌,自古已然。吴干越钩,轻用必折;匣而藏之,其精乃全。”【1】
这一段话仿佛忠告,又仿佛是讥讽。
师兄在一边看着干着急,想插话但又不好插话,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两个人之间争执越发激烈……
准确的来说,是秦执中单方面的激烈,而小师弟…说句不好听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一次的会面依然不欢而散。
可秦执中还是想要让江逾白知道是他错了。
“明见,你可还记得我们在路过应天府时,看到的那一副百万纤夫拉漕运的场景?你当时同我说你为官就是想为他们求存。”
“可现在你又拿什么来改变这一切呢?他陈简斋急着赴死,可你?你要做的事现在还能做吗?”
江逾白沉默不语,像是无法对这句话给出答案,又或者是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秦执中摆了摆手,让师兄扶着他,转身要离开。
青年出乎意料的开口:“不在庙堂从政,却未必不能为政。”
在《论语》一书中,当官叫做“从政”,实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叫“为政”。他讲着词语之间的细微分别,却在事实上没什么分别。
秦执中意兴阑珊:“罢,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你自行且去吧,此后便莫要再以师徒相称。”
这便是再无关系的明示了。
江逾白躬身应是。
师徒二人最终背道而驰。
然而在走出去十几步远之后,师兄搀扶着秦执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偏过头,用余光看到了那道身影,意有所指道:“秦师,江明见终非池中之物矣。”
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2】
这岭南路上,首辅一定会照应着江逾白,只要江逾白还活着,有朝一日,未必不能起复。
秦执中叹了口气:“也罢也罢,我门下岂能有无信义之辈,他既不愿以死明志,好歹师徒一场,为师便帮上他一把又何妨?”
仿佛刚刚几乎要对着江逾白老泪纵横那人不是他一样的冷漠。
“安排下去…处理干净点。”
*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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