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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春雀记》25-30(第7/12页)
为她和我妈一起来的,俩人在一架飞机上。”
“太好了。”宝珠欢呼了一声,“我好久没看过她了。”
这两年的重大节日,中秋、圣诞、春节,她都在付家度过。
去年除夕,小外婆去了北戴河,是她和付裕安两个人过的,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清,他们吃完年夜饭,小叔叔特意买了烟花,开着车,带她到五环开外的地儿去放。
一月里的京城,天气是那种很干的冷,山上的风比市区的更利,呼啸着掠过枯草。
小叔叔载她上去,山顶有块平坦的坳地,是早年观景台废弃的旧址,站在上面往下望,山下的灯汇成一片温黄的光海。
他打开后备厢,把焰火都拿出来,递给她十来支长长的仙女棒,自己则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半边脸,绷得很严肃。
宝珠记得,她手中的引信嗤一声燃起,金色的火花顷刻喷涌而出,没有炸开的绚烂,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形成一道光华璀璨的帘幕。
小叔叔就站在两步之外,看她孩子气的惊叹,看她被火光柔化的脸。
放完了小的,他又把大的踢过来,圆筒状,沉甸甸的。
“这个劲儿大,你站远一点。”他语气仍是平淡的,像嘱咐一件平常事。
宝珠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望着他。
山风太烈了,打火机刚烧起来就被吹灭,付裕安索性点了支烟,抽了口,弯腰俯身,用烟头引燃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宝珠仍把这一幕记得很清。
那烟从他唇间逸出薄薄一线,继而才舒卷开,化作一片青灰的雾,又被大风卷着,慢腾腾地漫过他俊朗的面容。
小叔叔的眼神穿过这阵风,不知望向哪一处虚空,是散的,空的,什么也没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有种阅历深厚的风霜与稳重。
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那模样很潇洒,又很好看。
一种不管不顾,无边荒原似的,落拓的好看。
“欸。”小姑姑推了下她,“跟你说话,发什么愣呢?”
“没有。”宝珠回过神,“刚刚你说了什么?”
顾季桐说:“我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妈妈来给你庆生的。”
“哦,对啊。”宝珠自己都忘了,“我七月份的生日。”
“哎唷。”顾季桐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训练疯了,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生日嘛,每年都有的,不过也没关系。”宝珠倒不在意这个,“小姑姑,我再大两岁就要退役了,花滑很吃年龄的。”
顾季桐拍拍她的肩,“我看了你去年全锦赛排名,你分数最高,年纪也是最大的,你后面那些女孩子,都才十七八九。”
“宝珠。”付裕安叫了声她,“上车,回家了。”
顾季桐也说:“老付在等你,去吧。”
“好,那我走了。”宝珠跟她挥手再见。
“再见。”
车子驶上东三环立交时,正是京城的夜晚最饱满的时刻。白日里那种灰扑扑的,带着干燥尘土气的色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灯光浸透了,调成一种醇厚的流光溢彩。
付裕安开款式低调的奥迪,车内气味洁净。
可能她经常坐副驾的关系,皮革里混着一点她的香水味,冷气开得足,外头的灯火晕染在车窗上,像隔着一层湿润的纱绸看珠宝匣子,璀璨得有些朦胧。
“今晚吃得还好吗?”付裕安眼望着前方不断汇入又分开的车流,语气平平,没有太多情绪。
宝珠目光落在窗外,“很好。”
付裕安又问:“刚才和你小姑姑说什么,表情有点失落。”
“哦,说我的年龄,已经是上届全锦里最大的了,马上还要满二十二。”宝珠说。
付裕安瞥了她一眼,“没必要为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难受,你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力和赛场经验也在那里。”
宝珠低下头,“也没有。”
付裕安说:“和你同一批的女单,伤的伤,退的退,还有因发育不适宜参赛的,都很可惜,只有你还留在热爱的冰面上,持之以恒地刷新自己的个人成绩,难道不是一件很cool的事吗?”
“你还会说cool啊,小叔叔。”宝珠被他逗笑。
付裕安也笑,“小叔叔也在国外留过学,要不怎么认识你叔叔?”
宝珠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小顾总怎么样?”
“你对他什么评价?”
“我没评价,小姑姑说他什么都好,除了色令智昏,不讲原则。”
付裕安点头:“很中肯。”
“”
国贸的楼群掠过视线,那些棱角分明的巨型玻璃幕墙上,闪过绚烂的广告,红蓝交织的光猛扑进车里。
指甲在窗户上点了两三下,宝珠回过头,“小叔叔,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是真实表现呢,还是无意的啊?”
终于要给她男朋友定罪了吗?
付裕安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虑,接下来的对话太重要,比他在集团总结会上的发言还关键。
他要装作不明白讨论主旨,只是单纯地回答她的命题,也不能是讲他自己的观点,有失偏颇。但又要引导她,让她往他希望的方向走。
付裕安握紧了方向盘,清了下嗓子,“我先给你说几个哲学谱系吧,听完你可以自己判断。”
“好啊。”宝珠对看书没兴趣,一见了字就头疼,但却喜欢听别人讲。
付裕安说:“柏拉图曾有过著名的马车比喻,他将灵魂比作一驾马车,理性是驭者,两匹马呢,分别是高贵意志与欲望本能。醉酒这件事,就好比削弱了驭者的力量,让难以驯服的欲望之马狂奔。”
宝珠琢磨了一阵,“那柏拉图的意思,喝醉酒是暴露了欲望里本来就存在的,很难被控制的那部分吗?”
讲完,付裕安干涩地咽了下,“是。”
幸好他涉猎广泛,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引经据典。
宝珠听进去了,也懂了。
往往人们醉酒以后的样子,才是自我里的真实部分,是对日常表演的反抗。
付裕安抬了抬唇,“总之我在社会新闻上看到的,都是男人醉酒后殴打妻子,没有揍老板上司的,并且一关到局子里就老实。话说回来,过量饮酒本身,不也是清醒时的自主决定吗?一样要为其后果负责。”
“嗯。”宝珠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谢谢小叔叔。”
“不客气。”
付裕安分神地开着车。
他还是没有问,你为什么聊这些?有谁喝多了,行为失常了吗?
目的性太强,会引起宝珠的怀疑,点到这儿就够了。
第29章 chapter 29 不太同意
chapter 29
车子在付家大门外停稳。
宝珠推开门, 一阵烘热的风扑了满面,带着白日里太阳炙烤过的草叶气,拂也拂不掉。
铁门后的灯光一团接一团, 光里能看得见细蒙蒙的飞虫,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仿佛这点小小的, 温热的明亮, 就是它们全部的宇宙了。
宝珠站在门边瞧了会儿,模样认真, 内心又浮又躁。
她也拿不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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