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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00-110(第2/16页)
见何崇礼不动弹,亮出朔北虎符怼到他鼻尖:“虎符在此,军令在此!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何崇礼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爆发出一声狂吼,拔足奔回城楼之上。
残阳如血,无声漫过雁门关隘-
“雁门关沦陷,臣早就告诫过陛下,这谢庭榆就是个纸上谈兵的黄口小儿!”
永平城金殿东堂之内,梁丘山攥紧战报悲愤欲绝,紧接着大袖一挥,颇有横扫山河、将那“黄口小儿”卷回京中问罪的架势。
“老臣恳请陛下明辨忠奸,颁布御旨,将这乱臣贼子就地问斩!”
在场官员闻言俱是一悚,纷纷屏息敛容,不置一词。
梁丘山犹不解气:“老臣侍奉三朝,一心为国,实在不忍见此乳臭未干、恣意妄为之辈祸乱朝纲!谢家曾立下军功不假,可这谢庭榆平庸无能,怂恿陛下出兵,是何居心?我朝根基深厚,暂且容那些鞑子虚张声势三两年,待韬光养晦,何愁无重整河山之日啊陛下!”
宁琢被他说得心烦意乱,手指死死扣紧膝头,直把那盘龙刺绣抠得勾丝,金线深深嵌进指缝。
“够了!”他忍无可忍,深吸几口气,勉强缓和语气道,“朕下令出兵也并非因谢庭榆谗言,先祖基业传到朕的手上,朕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鞑子入关?”
“陛下!”梁丘山痛心疾首地上前两步,“眼下及时收手,还有余力和谈周旋,若再这么败下去,助长鞑子气焰不说,消耗国力,更是得不偿失啊!依臣之见,不如杀了谢庭榆,以儆效尤,也可凭他项上人头,作为和谈筹码。”
“一派胡言!”殿内有官员出言厉斥,“自断臂膀,如何使得!”
梁丘山驳斥:“何为臂膀,还望陛下明鉴!”
“朕叫你们闭嘴!”
宁琢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不顾天子威仪,拂袖甩落御案上战报、奏章。
他气上心头,口不择言:“鞑子漫天要价,张口就是万石粮食、割让城池——”
堂下群臣面面相觑,宁琢惊觉失言:“——朕是说,万一那群鞑子人心不足,又如何收场?”
梁丘山脸黑如锅底,重重哼了一声。
宁琢勉强安抚:“老师也是好意,但谢庭榆罪不至此,如何处置,且容后再议。”
“陛下宅心仁厚,”梁丘山阴恻恻道,“可这谢庭榆还与司衡府结党营私!徒耗国帑不说,先前司衡府征收百官家财,以资各地学田,然秋收已过,原先承诺的回款还毫无动静,反倒以战事为由,又挪用了一批钱粮。
“老夫倒是要问问司衡府,这粮米和钱财,都入了何人囊中!”
第102章 诘难
老太傅边说边侧身看向骆含英, 最后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如针地冲他刺去。
骆含英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司衡府乃天子亲设的官署,岂敢欺瞒?咱们司衡府上下除了满地枯发、连轴转的脚印, 实在是半粒米、半吊钱都没摸到,实在没空闲,也没胆子中饱私囊。”
他生得一副眼角下垂的老实相,此刻熬得面颊凹陷,印堂发青,更是左眼写着“愁”,右眼刻着“苦”, 冲皇帝挤出个惨惨淡淡的苦笑。
“司衡府独立于六部之外, 为便宜行事而设, 先是清查各地强占之田亩、没籍之百姓, 后开科举、设官学、置学田, 眼下还要为战事筹备粮草与军械, 没有功劳总有苦劳……”
他强忍泪意,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哽咽:“陛下!”
“……”
宁琢噎了片刻,对这番话又挑不出毛病。
“……朕不是让江卿给你寻几个帮衬的人手?”
骆含英又向江淮澍一拱手, “江大人不可谓不尽心竭力,但司衡府事务既繁又杂且细,不好上手, 别说他们,就连微臣都时常觉得吃力。”
专挑边边角角、鸡零狗碎的琐事,一股脑儿丢给他们,能叫人不头昏脑胀么?
骆含英暗自回味自己的演技, 自诩诓人的本事见长,没辜负殿下的嘱托和言传身教, 双眼满意地眯了眯,顺便挤出两滴无辜又坚贞的清泪。
“陛下!端王侍奉皇陵,唯余臣等焚膏继晷、鞠躬尽瘁,奉命支持战事,便宵衣旰食,连夜筹措出第二批辎重运送出去。
“臣看过旧日簿记,这一年来都未实现的军需补给,司衡府协同户、工二部,短短半月内办成两桩!连言官都不敢说臣等结党营私,臣真不知太傅对结党分外有见地,竟以此相讦!”
宁琢最不善应付这种“忠直”之臣,何况骆含英本就长得一副纯良无害的文秀稚拙相,眼角耷拉下来,泪珠悬而不落,更是衬得梁丘山凶神恶煞。
骆含英这当庭一“哭”,不仅为司衡府叫屈,还暗戳戳往天子心里戳了三颗钉子:
其一,过去一年都没好好管过边防——更别提宁琢知道,自己养虎为患了多久——这雁门关守不住,能全怪谢执?
其二,第二批辎重已经送出去了,且正是奉天子“全力迎敌”的金口玉言,怎么收场,陛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其三,梁丘山与一干东宫旧臣成日价指手画脚,端王乖乖待在皇陵,害得我骆含英不得不出面主持这烂摊子。而谢将军在边关生死一线,到底是谁结党,是谁左右天子圣断?
他演着演着,真情实感涌上来,用含怒带怨的一拧头结束对质,看也不看面皮紫胀的梁丘山,大步走回百官队列。
梁丘山气成水壶状,手指恨不得戳进他喉咙口去:“胡搅蛮缠!你们司衡府行事可还有章程?可还管王法?凭一句‘便宜行事’就胡作非为!”
他攥着胸口,两眼直发黑,缓了缓才继续喝道:“是打是和还没议定,谁让你们运送辎重的?账簿呢?拿出来让三司审议!”
“朕都没开口,梁太傅这是要自己下旨了!”
惊天巨响震慑东堂殿宇,宁琢抓起镇纸劈手砸向御案,硬生生将金丝楠木砸出一片蛛网似的裂纹。他气得浑身发抖,头一回不闪不避地怒视昔日座师:
“朕看梁太傅肝火过旺,该回府静养两日,好好清清心了!”
堂内群臣不约而同地神色微变。
司衡府成立一年有余,名义上仍是直达天听的临时官署。以官职论,梁丘山无权越过皇帝,直接要求其呈上公文。
而宁琢最忌讳的是什么?
登基之前,顺安帝强横专断,端王精彩绝艳,康王张扬桀骜,东宫始终被蒙蔽在阴影之中。
登基之后,先帝寝宫的烟气不散,内忧外患频发,宁琢奋争了二十年,以为自己挣出阴翳,结果仍身陷罗网之中。
他维系与这帮旧臣的情分,是为了拥有斩断这情分的底气,并不代表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们指手画脚。
见天子震怒,梁丘山想驳不敢驳,要走不能走,半晌,脸色难看地挤出一句:“……是臣忧心太甚,御前失仪。”
“端王殿下离京前特意叮嘱,此后司衡府大小事务、出入账册,都要及时上呈陛下。太傅若有疑义,可经陛下允准后查阅。”
骆含英幽幽出声,语气愤愤不平又委屈巴巴,叫人难以指摘他火上浇油。
“既然太傅觉得我不配暂代司衡府令,不如到皇陵找殿下相助罢!我才疏学浅,实在有愧殿下托付。”
不提那些簿记还好,一提起来,宁琢简直头皮发麻。
那司衡府的册子扎扎实实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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