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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太子他夫凭子贵》80-90(第15/19页)
亡的消息,那口气怕是当场就散了。到时候太子妃知道了真相,那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景珩沉默了。
廊下的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先别让他知道。”
章迟心里一松,连忙应了。
门帘垂着,隐隐能听见阿鲤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她轻声哄孩子的低语。
景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那些宝石,”他忽然开口,“多找些颜色。”
章迟一愣。
“还有珍珠,越大越好。”景珩语气随意,“小孩子喜欢。”
章迟嘴角一抽,没满月的小主子哪里会玩这些,更别说喜欢。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应下,然后去办事了。
景珩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越下越大的雪,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方才她靠在他怀里,叫他那声“行止”,软得不像话。她难得撒娇,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吃这套。
可他知道,她嘴里说的“处理”,八成又会被她拖成“再说”。
她心软,对那个病秧子尤其心软。
他等不了。
他垂下眼,把肩头的雪拂去,转身推门进去了。
……
雪落了一整夜。
宋昱之靠在榻上,听见窗外的风声,呜咽着从檐角穿过。
他近来总听见这样的声音,有时是风,有时是自己的咳嗽。
东宫来的大夫确实有些本事,每日的药照喝,脉照把,方子换了又换,可也只是让宋昱之在病榻上好受些罢了。
外面鹅毛大雪。
宋昱之靠在榻上,问阿福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阿福顿了顿,说快一月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除夕。
一月。
宋昱之垂下眼,又过一年。
他还以为撑不到呢。
东宫来的大夫里,有两个会武的,那些人白日里把脉开方,夜里守在廊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破。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让人难堪。
又咳了。
这次咳得比往常更急,他手抵着唇,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等那阵翻涌过去,掌心一片湿热。他低头看去,暗红色的血洇在苍白的指缝间,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垂下眼,将手拢进袖中。
阿福端着药碗进来时,他已经把血迹擦干净了,只余指节间一点洗不掉的淡红。
阿福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碗递过来的时候,手比往常更稳,可眼尾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很冷清。
宋昱之喜静,加上病痛缠身,向来人少。江氏眼下还没有过来京城,宋家老宅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是明年第二批的搬迁。往日还能听见阿福在廊下跟小厮说话的声音,如今连那点声响都没了。
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沉默,进进出出像一道影子。
宋昱之披着外衣坐在窗边,日光从糊了高丽纸的窗格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衫空荡荡的,显得人比从前更瘦削了。
他没看窗外,目光落在榻边那只匣子上。
上回打翻的匣子,小角上被蹭掉了一块漆。
她来过。
匣子被放回了原处,里面的东西也归置得整整齐齐,可他看得出来。
他让阿福磨墨。
宋昱之靠在榻上,看着那方砚台里的墨汁一点一点浓起来。
等墨好了,他才慢慢坐起身,从匣子最底下翻出那份和离书。
他展开,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蘸墨,落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墨在纸上晕开。
喉间又涌上腥甜,他压住了,没有咳出声。
他把和离书折好,放回匣中。
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风雪又紧了。
第89章 活路
这段时间, 府内的人手又添了不少,不过大多安排在外院,内院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清净。
除了方竹, 如今又多了一位兰姑姑照顾殷晚枝的起居。
兰姑姑名叫方兰, 殷晚枝头一回见她还以为是哪个府上的老封君, 通身的气派,说话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后来听方竹说,兰姑姑从前是跟着先皇后的, 景珩小时候便是她一手带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算是半个长辈了。
殷晚枝有些意外,她实在难以想象, 这样一位规矩森严的姑姑, 是怎么坦然接受景珩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还生了孩子的。
但方兰从不多问, 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不该说的话一句没有。
殷晚枝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后来发现方兰虽看着严肃, 心思却极细, 她夜里睡不踏实,方兰便在屋内留一盏小灯;她胃口不好,方兰便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从不多言,也不表功。
至于哄孩子,殷晚枝实在算不上勤快。
大部分时候, 阿鲤要么由乳母抱着,要么被景珩搂在怀里。
她这个做母亲的,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宋昱之那边传封信,信上没写什么要紧话,旁的等见了面再说。
信递出去好几天,没收到回音。
转眼到了冬至。
殷晚枝本想张罗着安排点什么,毕竟这是她到京城后的第一个冬至,总不好太冷清。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兰姑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窗花换了新的,廊下挂了红灯笼,连灶房都添了几样应景的吃食,热热闹闹的。
殷晚枝窝在榻上,安静地当一只米虫。
兰姑姑和方竹在桌边包饺子。
殷晚枝闲得发慌,也想凑个手,被两人不约而同地拦住了。
兰姑姑倒没说别的,只是把面团往旁边挪了挪:“夫人歇着就好。”
殷晚枝只能退回榻上。
实在无聊,便拉着青杏下棋。
棋子是景珩前几日让人送来的,云子,温润如玉,手感极好。棋盘也是上好的楸木,光看那纹路便知道价值不菲。
可惜主仆二人都是臭棋篓子,殷晚枝略胜一筹,但棋面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青杏输了也不恼,还笑嘻嘻地说“夫人进步了”。
方竹在一旁包饺子,偶尔瞥一眼棋盘,嘴角微微抽动。
殷晚枝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来,随口问了一句:“方竹,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你教我。”
“属下的棋艺算不得好,夫人不如让殿下教,殿下的棋京中有名,连太傅都要逊殿下三分。”
殷晚枝眉头微动。
景珩这几天忙得很,早出晚归,她没当回事儿。
看来最近是学不了了。
她望着窗景。
外面白茫茫一片,这种景色在江南几乎看不见,实在新奇。
几人围着炭盆说话,不知怎么聊到了京城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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