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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人间无数痴傻酷》150-160(第7/27页)
试时总因过度紧张而发挥失常,屡屡落榜,心灰意冷之下向神灯祈愿自己能够高中。
然而,当这位书生如愿考中解元之后,却在宦海中失去了当初抵押的文心,从一个清高孤傲的才子,成了一个沉溺于虚名雅贿的知州大人。
柳扶微乔装入府,并让那一缕活灵附在笔上,亲自写了一段规劝自己的话。她则补充道:“大人运气好,你的‘文心’不忍看你越陷越深,求着我把它送回到你的身边。你若是不想化作一滩灰烬,便速速将它收回罢。”
未料想,那知州前一刻还感激涕零,却趁她归还代价时突使暗箭,将她视作邪魔外道派兵马截杀,如不是席芳早有防备,只怕她就要交待在这小小的知州手里了。
当夜,那颗文心,在亲眼见到自己堕落成了面目可憎的模样之后原地自焚,成了死灵。
那一刻,柳扶微明白了席芳的话意——一个人若是甘愿祭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以实现某种愿望,又怎么会甘心之前得到的好处、化为乌有呢?
出师未捷,她沮丧了好几日,后又尝试数次,结果也都大同小异;才过了一个春天,神灯之焰俨然有了死灰复燃之势,新被攫取的神魂不曾停止。
现实仿佛正在验证飞花那日的话:你要对付的是筹谋了几百年的神明,在他成为神明之前已经是人间的最强者。
果然不是危言耸听。
*
念头变转间,柳扶微指尖无意识地翻了几页话本。
这倒不是市井里的闲书。
鬼门的那只皮影人小颖,能将活灵摊在纸上,自焚的文脉兄则可将它们想说的话点墨成字,如此,三千代价的生平竟也可编成一册册话本,以供柳扶微阅览。
升斗小民的人生,拆分起来多是乏善可陈、鸡毛蒜皮的小事,三言两语地铺陈开来,又怎会有文人骚客笔下虚构的故事跌宕起伏?
可柳扶微却是一字不漏、废寝忘食地看完。
不愿意被渡化的死灵,它们有愤怒、有怨恨,徘徊在人间不肯离去;而被自己抛弃的活灵,就像被爹娘舍弃的孩子,不晓得该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人间悲欢,恰如天地两端,仅一线之隔。
那么她呢?
所谓的脉望之主,又分属哪一端?
柳扶微的目光不由落在指尖的一线牵上。
饶是它早已失效,只是一根再简单不过的红线,但她常常会产生一种被缠紧的错觉。
她讨厌这种错觉,又依恋这种错觉。
正在这时,车外有人轻叩了两下车窗。
她合上话本,掀开车帘,席芳牵马至前,道:“教主,这一带与寿安、伊阳县差不多,同样是稻田被淹,船运停滞,唯有新安尚未受灾情影响……”遂将几位脚夫所述大致转述了一遍,只是刻意略过了太孙的传言。
“难怪会有这么多活灵指引我来这儿,的确是有人在新安大肆传播神灯?”
席芳点头道:“当年神灯案就是爆发在了洛阳,后官府严查才逐渐匿迹,新安西接函谷、东望洛阳,也属河洛一带。”
柳扶微暗道:是了,在源头处死灰复燃也是合情合理。
她问:“此去新安镇还需多久?”
“大抵还有两日车程,只是……”席芳迟疑了一瞬,道:“神灯来势汹汹,你当真要以身犯险?当年的皇太孙手持天下第一剑都未能……”
柳扶微明白席芳的言外之意,当年司照倾尽全力、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都镇压不住的堕神回来了,她去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她忙打了个哈哈儿:“我没有说我要去犯险啊,我就是被这些活灵吵得脑壳发张,想要赶紧还了,好落个清净……”
“何不让朝廷解决……或者先与左公子取得联络?”席芳问:“教主可知左少卿去了何处,为何他说要斩灭神灯,却没有动静?”
听他提及左殊同,柳扶微欲言又止。
出长安之后没多久,左殊同伤势都没好全就先行离去,已销声匿迹了足足半年。虽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但她知道这一回他要灭的是风轻的本源。
这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以至于,她都不确定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左钰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保密,她道:“我也不知他要去何处,要做什么。”
席芳沉默了一下,道:“那,至少可以等欧阳左使和谈右使他们……”
“不必了。欧阳连教务都忙不过来,灵瑟也要回自己的宗门去,各人有各人要做的事……”柳扶微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又晃了晃自己指尖的脉望,“你不必太过忧心,我是脉望之主,既然风轻都想得到我的力量,那就证明他……他的神火必定有火候不够之处啊;只要我们好好探究、好好利用,说不定真的能够有转机呢?”
席芳道:“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必须以操纵者能够驾驭为前提。到目前为止,你足够了解脉望么?你知道你该如何使用这股力量么?但神灯却能够汲取人魂,甚至令身边的人背叛于你而不自知……”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将这些活灵据为己有,将些代价当自己的养料,不是么?”
席芳道:“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那我与祁王、国师他们又有何分别?”
“当然有区别。无论是活灵还是死灵,都不是因你而起,是它们自己不愿意回归本体,你又何必去承担他们果?凡事要量力而行,难道你忘了数月被逼入绝境的光景?在朝廷的眼里,教主与风轻神尊也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像被戳中了痛点,柳扶微身形一滞。
“你既拒绝了皇帝招安,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大渊天灾骤生,兴许本就是风轻神尊在收取王朝的代价……袖罗教被世人视作妖道百年,你为教主,不去主动兴风作浪已是难得了,在这当口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柳扶微胸口一伏,反问道:“都依你此言,郁浓当年又何必多管闲事,带你走出鬼门,我又何必浪费灵力去为公孙虞续命呢?”
说完“浪费”二字她就后悔了,她分明知道公孙虞就是席芳的底线。
席芳脸色果然白了,盯着她的目光却变得锐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初选择做袖罗教主,是为了保全自己,选择救阿虞,是为了得到我的支持。”
“……”
“教主不是一向不屑‘救苍生’那一套么?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总想着去保护更多人,就像是……拼命地想要追上某个人的脚步,想证明自己不是祸世主一样……”
席芳向来冷静夷然,此刻的语调依旧无波,他没有指明是谁,柳扶微却下意识去摩挲一线牵,心口酸胀到难以抑制:“我不是。”
车舆帷幔倏地飘起,话本书封被掀得哗哗作响,但马车外无风,是她的心念触动了脉望。
她几乎是忍着喉头的苦涩咽下去:“……我没有。”
席芳没再往下说。
但柳扶微好像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究竟是真心相帮多还是互相利用多,往往也难以界定。
但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席芳,她根本坐不稳袖罗教主这个位置,也走不到这里。
她稍稍放缓语调,道:“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无论如何,汲取灵力这种事我是不能做的。我晓得,你说的是肺腑之言。一直以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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