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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病美人皇后醒来后》50-55(第14/16页)
卫,血流成河,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被牵连,再回不来。
每一句都是为她,每一个字都是反对。
公爹向来不苟言笑,却头一回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褚丹,京城的陛下而今是何模样你也听说了,青砖上的血三日三夜都洗不干净,连右相都险些丢了脑袋,你远嫁之事,听说,皇后并不愿意。
就算我们家命贱不怕牵连,难道,你也不怕,你的父亲左相被你牵连吗?
她面无血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瘫倒在地。
浑身软到站都站不起来,被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架回了房。
收拾好的包裹被踢到一边,里面的东西散开,有人踩碎了卿娘送给她的玉佩,弄脏了她写给卿娘、却不曾寄出的信件。
这么多年,她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百无一用的自尊,和表面无用的光鲜。
可是现在,好像,连这也没有了。
许多事,从做出选择的刹那,便纠葛缠绕,成了死结,分不清对错,辨不出是非。
他们自然有错,那些迂腐陈规自然有错,可是她自己,早已称不上干净,称不上,无愧于心。
她尝到的,不过是她执意后的苦果。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愧疚折磨着,如钝刀子割肉。
远在云州,对卿娘的愧,甚至后来,对死去的兄长、对父亲的愧;因为心中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多的厌恶,对夫君的愧、对公婆的愧,对每日帮她处理庶务、陪她聊天的妯娌的愧……
而这些所有,到这一次陛下的人彬彬有礼地去家中请她,说皇后想邀她往千秋宴,看到家中所有人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嘴脸时,忽然间成了狰狞,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在心里疯长。
这些虚伪、唯利是图的假面让她恶心。
可她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儿,想想这么多年的自己,含泪笑出了声。
她厌恶的,究竟是他们,还是已经与从前,面目全非的自己啊?
褚丹哭得喘不上气来。
她想到好不容易见到卿娘,自己却是那样的反应,疯了一样掐自己、咬自己。
筋疲力竭地,一个字一个字反刍,临下山被拦住时,卿莫告诉她的,当年她走后,关于卿娘的所有。
哭到眼泪流干,瞳仁酸痛,木然睁着,看眼前闪过一阵黑一阵白的星子。
她想,他们顾虑得对,她本就是自私透顶的人。
远嫁云州是自私,如今回到京城,她也自私地冒出再不想回去的念头。
那为何,不更自私些?
她对不起的人多了,再多些,又有何妨?
撑着自己,缓缓从地上爬起。
叫水沐浴,穿好昨日卿娘赠予她的衣裙,到案前,将来信与自己未写完的那一封,撕了,烧成灰烬。
来收水的小厮瞧见她这一身打扮,眼神顿时不同。
笑问:“娘子好了,是要往何处去啊?”
褚丹也不介意透露。
“去,左相府。”
……
日影晖斜,暮色渐浓。
皇城坊间,一道十多年不曾出现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左相府邸,有邻里觉得眼熟,却不敢认。
直到她,抬手叩响了相府门扉。
同一时间,京郊御山雪苑,政事堂中。
一串急促的脚步小跑过来,怀中揣着信,抬手敲响了隔扇门。
咚咚咚三下,间隔很短,声音刚落,便有人从内里打开。
这一夜,政事堂中灯火通明,直至破晓。
帝后至雪苑避暑,朝中大朝会可免,小朝会却不断。
能参与小朝会的臣子,自有资格在御山脚下分到一隅官舍栖身,只是每日爬山累得座下马驹气喘吁吁。
这一日的朝会,山道上的人却少了不少。
大多数人听说了昨日政事堂的动静,在山腰等候时窃窃私语,“昨日政事堂的灯亮了整整一宿,莫不是,私盐一案出了结果?”
“多半就是。”
“那今日朝会,可有的磨喽。”
定州私盐从一开始,朝中为定王说好话的人就不在少数。并非这些人与定王有什么纠葛,而是为以先定王为首、有从龙之功的士族争取利益。
加上先定王忠君爱国人人皆知,定州又远在千里,曾经与先定王有过接触、乃至受过先定王恩惠的人,都天然对定州如今的定王有着好感。
定州偏远,时时受海匪侵扰,在这些人眼中,封地定州又哪是去享福的,分明同西北边军一样,是为天子守国门。
心中对私盐一事,天然有了偏向。
除非,当真有确凿无疑的铁证摆在他们面前,才能真的堵住他们的口。
唱礼声起,步入殿中的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个铁证,起因,会是一个瘦弱的布衣女子。
雪苑金銮殿内,帝王高坐龙椅,太子立于阶前,侧面向着玉阶之下,殿两侧诸臣手执笏板,如林恭立。
殿正中,被领上大殿的布衣女子神色寂然,在礼监引导下叩拜行礼、开口。
她口中平铺直叙,语调起伏甚微,仿佛同样的说辞,已阐述了千百遍。
故事的开头,并非私盐,而是……官盐。
荒诞至可怖。
她父亲,是个空有一腔抱负,却屡试不中的老秀才,耿直固执。
定州官盐价贵质杂,还尝不出什么咸味儿,旁人都晓得偷偷去买私盐,可他偏不,只道私盐不容于大乾律法,旁人犯法是旁人的事,他宁死不会。
只一遍一遍地告官府,再被人轰打出来。
可这样的盐吃久了,人是不行的。
一开始,是面色苍白,头痛易怒,然后,是手脚麻木、呕吐腹泻,再后来,是浑身的骨头都痛,记忆衰退,连自己的名字都常常忘记。
可最后,让他死的,却并非是因为这些长期吃官盐生的病,而是,在这样身虚体弱的情况下老眼昏花,没留意那日的盐块中,有一块小指大小的石头。
她父亲,是,吞石呕血而亡。
女子说到父亲死的时候,神情都没什么变化,语罢,重重向陛阶之上的陛下叩首,只一下再抬起,血便流了满面。
龙椅之后,垂下幕帘后的隔间内,谢卿雪一下握上了倚靠的凭几,骨节绷得泛白。
祝苍当真唬了一跳,见人还要再磕,忙冲过去拦住。
殿内诸臣被女子叩头的巨响震住,鸦雀无声。
就这样看着她被两个宫婢扶着起身,离开大殿。
可这,关于定州私盐之事,才,刚刚开始。
明氏女明瑜、三皇子李昇上殿。
对照着定王奏章中所谓证据,一一拿出反证。
自细枝末节蛛丝马迹推敲出事实真相,正是罗网司最最擅长,再加上定王府被朝廷反将一军,问责官盐质杂与私盐监管不力之事,慌乱之下露出不少破绽。
飞鹰作信使往来定州,千里亦可咫尺。
言辞凿凿的一篇奏章,其实只要一个地方站不住脚,那么整篇都摇摇欲坠,更别说,每一条罪证,在明氏女和三皇子口中,都有十足的铁证推翻。
而这,也是头一次在明面上,将朝廷对于大乾疆域乃至整个天下每一寸土地的掌控,摆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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