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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曲线救鬼指南》150-160(第15/17页)
是感情极好的一对。
“在下卫余晖,这是我家娘子邵卿。”模样周正的男子指了指牵着的女子,向他介绍道。
“说了多少遍你都记不住,对外不叫‘我家娘子’,叫‘拙荆’或者‘内子’好不好?”那女子撇开男子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肩窝一记。
他看得十足眼红,吸了吸鼻子,颔首回应。
“在下李芃,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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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心悸迫使范以棠清醒了过来。
他垂下头看着淹没至胸口的潭水,呼出一口冰冷的气。
许是人之将死,他在半昏半沉间,想起了太多太多以为早被遗忘的往事。
待在叶国皇宫中的那人,这会大概已得知他被判处雷刑,正痛快得不得了罢——若能如此,也不枉他放弃挣扎,甘愿一死了之了。
要换作旁人,他何尝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至于理由说不上来,许是源于那晚,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悔。
可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悔起。
悔自己不该收那人为徒?悔自己不该贪图美色?悔自己不该错染上千不该万不该染指的人?
或许悔自己根本不该从那个死人坑里爬出来罢。
饶是他狠下心随秀秀演了那么一出戏,亦没料到,决裂后,她竟能步步做到这个地步。
如此也好,想来以她如今的心性,断无可能再被谁轻易欺骗了。
至于恨……能这样毫不知情地恨下去,大概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思绪同身体沉浸在水牢的无边严寒之中,他并未留意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不速之客在面前站定,方才惊觉。
“是你?”范以棠抬起一点头,哑声道,“你来做什么?”
对方默了默,开口却语出惊人:“我可以救你,不仅如此,我甚至可以助你顶替太师——我知道三公之首,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瞳孔紧缩:“你……”
“不必细问,只需回答。”
他口张了又闭,果然犹豫了,这人当真一眼看穿了他心底泯灭不掉的贪欲,上一刻的所谓释然解脱,下一刻便被这么一句话,勾得求生欲乍起。
犹豫片刻,终是问道:“代价是什么。”
对方了然淡笑,似乎猜到他定会应允,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出了明白的答复:“换脸易容,断筋脉、废仙力。”顿了顿补充道,“后两者是你本该付出的代价,防止你将来再肆意作乱。至于掉包后如何自处,我想你很清楚,太师多数情况下只是个招牌名头,无需担心。”
范以棠闭了闭眼,忆起多年前围观过一名罪徒被处以雷刑的惨烈画面,终是听见自己隐隐颤抖的声音,不是畏惧,而是激动:“好,便依你所言。”
对方于是解开了他的枷铐,指尖白光乍起,在他两颊猛地一划。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剥下自己的面皮,手指淡定地继续在上面切割重组五官,痛晕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忽又想起一件遥远的往事。
彼时他作为星斗赛的文斗魁首,跪在太保范施施膝下行拜师礼,虔诚叩首。
拜完三拜,他再度拜道:“师尊,弟子还有一不情之请。”
“哦?且说说看。”
“弟子并不喜欢这个原名,眼下既已入门,不如借此机会,与前尘断舍离,故想请师尊重新赐名。”
“断舍离……你有这种想法也是好事。那便随为师姓范,至于名,”范施施余光瞥见座旁置了一珐琅彩瓷瓶,瓶中插满海棠,正是花姿潇洒,绽开似锦,遂顺口道,“就叫‘以棠’吧。”
“多谢师尊。”
范以棠于黑暗中泛起苦涩的叹息。
当年他给佩剑取名“舍离”,只因二字受限,索性除去了第一个“断”字。
他那会想当然地认为,过往种种,既能舍弃,既能分离,那么自然而然不就断绝了。
兜兜转转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纵舍纵离,却永远不可能说断则断。
终归是……大错特错了。
第160章 杨柳与君同
白露过后, 正是鸿雁南飞的时节。
天空中荡起声声雁鸣,传入有心人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柳浥尘稍晃了下神, 便听见剑刃相击发出琅琅清音, 凝霜剑被击落在地。
关楣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弟子用心不专, 请师尊赐罚。”柳浥尘将剑往地上一插,径直跪下道。
这副“你要是不罚我就自请认更重的罚”的硬派作风,关楣机是见识过的, 禁不住犯起头疼来。
一出月子就如此拼命地修习, 幼子尚在哺乳期间, 其母已由不通仙法修到了低阶修士的巅峰,隐隐将突破至中阶。
仅用一年时间升至这个地步,快到在天璇教历史都算恐怖的。
身为太傅,她固然为收到这么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感到高兴, 然而身为师尊, 到底于心不忍。
关楣机默默叹了口气,收剑转身,留下一句“跪两个时辰”。
柳浥尘叩首:“弟子领罚。”
于是枯草青黄, 仅剩一袭白衣跪得笔直。
那声音仍在头顶萦绕, 绕得柳浥尘思绪有些飘忽。
两人最后一次分别——或者说诀别——也是这样的时节,也有这样的雁鸣。
羲庭是何时写的那封绝笔信?写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已经快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已经离开她,快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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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杨羲庭推开门, 见柳浥尘埋头蹲在院子里,似乎抱着什么。
柳浥尘双手抱着一只雏雁站起,无奈地看过来:“这小东西自己掉下来的, 摔得差不多没气了,我试了半天,看来是救不活了。”
那小东西仿佛能听懂人话,伸长脖子嘤嘤唤了两声。
杨羲庭亦瞧着怪可怜的,帮着再试了试,可惜还是没能令它撑过当晚。
柳浥尘把它葬在了掉落的地方,拍了拍那鼓起的小土包,莫名生出惆怅来:“羲庭明早就要走了,连你也不肯多留两日陪陪我。”
杨羲庭苦笑道:“浥尘说得我像个负心汉似的,无论是它还是我,其实都是情愿留下来的。”
“我明白——正事要紧,随口感慨一句而已,你若顾念儿女情长赖着不想走,我也得赶你走。”柳浥尘顺势坐在那土包边上,托腮遥望南方,“不过话说回来,情愿留下来的是你,它可未必。”
杨羲庭靠着她坐下,搂过她的肩膀道:“别说它,就连它那些飞走的同伴,哪个不情愿留在家乡呢?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是为了好好活着不得已而为之,但身居异乡,到底过得并不痛快。”
柳浥尘领会他话里的意思,倏地仰头轻点一吻:“无论是雁还是人,其实也都是一时的不痛快,待来年春暖花开,自会归巢。”
杨羲庭没有接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而直到分别后三日,柳浥尘才发现枕下压着一只纸折的鸿雁。
又瞥见纸上写着熟悉的蝇头小楷,遂小心地拆了开。
短短十四个字,却是她最想要的相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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