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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独占春闺》70-80(第7/20页)
序对归来之后的裴忻的评价。
绛郡公让他去羽林军中历练,他也沉不下心,闲了就镇日朝宣阳坊跑。
九月后,通过科举礼部试士子的名单出来了,桑妩去看了放榜,便越发直观地发现,其上贵族与寒庶的比例十分悬殊。
太祖重设科举,是为寒门庶族提供一条入仕之路,似裴忻这样的人,原就可以通过恩荫轻易获得官职,本该是泾渭分明,但只要朝堂上大多权柄仍落在士族勋贵手里,这条路,便任重道远。
绛郡公算是面皮薄的,若是纨绔,他绝不会举荐,但大多家族不会这样觉得。
当今宰辅之一郑林儇曾言,士族百年,底蕴厚重,家学渊源,为后世传承了多少籍典与匠术,本就该得到独一份的尊重和优待。
而勋贵自认跟随太祖征战,功勋卓著,文可定乾坤,武能安天下,这样才叫国之栋梁。
双方争了几代天子,如今亦是表面平静,其下暗流涌动。俱都认为,权势只有笼在自己手里,利刃才能对准旁人。
今年的科举榜,尤引人注目。桑妩起初只觉比例夸张,十月,一名落榜士子凭一篇讨伐士族纨绔舞弊的檄文名声大噪,又在风口浪尖上,投了曲江。
对方的尸身于清晨被游人发现,报至万年县,万年县县尉何元驹恰是这位士子檄文中讨伐对象武濯的姐夫,需得避嫌。
于是案子上报至大理寺,裴序亲自接了手,带郦参现场勘查,又走访死者人际关系,数日脚不沾地。
最后排除了自杀可能。
而此时凶手线索寥寥无几,正常人下意识便会将目光对准因此名声受损的士族,其中又以武濯、何元驹一家嫌疑最大。
毕竟,杀人动机有了,又是在万年县治下,行事方便。
不几日,武濯便在大理寺狱中认罪自裁了,自己主犯,姐夫从犯。即便何元驹咬死不认,甚少管事的大理寺卿王衡却破天荒地明示下属们,可以结案了。
此时距离放榜不过数旬,长安中还滞留有许多落榜士子,要求重判何元驹的声音愈演愈烈,桑妩在宅中都听闻不少。
桃枝儿问:“为何连不读书的平头百姓也这般气恼?”
桑妩道:“谁家还没个寒窗苦读想走科举的亲戚呢?”
尤其是先帝时取消了商人科举的限制。
她点评道:“再则,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今年收成不好,坊间的日子不好过,再看那些贵人,生活安逸,却什么好处都想捞在自己手里,自然心里就不平衡。”
桃枝儿:“那小娘子觉得四公子会如何判罚何县尉?”
桑妩瞥了这好奇的小丫头一眼,道:“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桃枝儿嘻嘻一笑。
傍晚,裴序来时,桑妩便问了他这个问题。
他忙起来,脚不沾地的,连郡公府都不回,让苌楚每日安排好换洗衣物,但还是每隔数日就会过来,带着白日未能处理完的公文,待到她睡下之后才离开。
其实桑妩说过:“若实在忙,可以不用过来。”
只不过对方一句“阿妩这是在心疼我”令她收回了这话。
因他的笃定,她越发莫名地别着劲,裴序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乐在其中。
势必要她主动承认自己的心意。
他不肯给她,拿私相授受的由头压下来,她便继续不允他走正门进。西苑的矮墙成了他专属的通道。
桑妩莫名将起居搬进水榭之后才发现,原来裴四郎是很会忽悠人的。
只今日,他面容的倦色较往日更为明显。
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已经非是我该如何判罚……”
桑妩顿了顿,问:“莫非还有内情?”
裴序原本亦怀疑何元驹。
因武濯确然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曾当街杀过奴仆,目无王法惯了,但提了二人堂审数次,皆没有确切的证据。
王衡开口之后,他却忽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于是他申请检阅了礼部封存的试卷。
裴序道:“此人水准,只能说是平平,不论落榜是否有疑,至少……”
他的长指点在那篇檄文上,眸光微寒:“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他是昔年的状元,非是凭恩荫才有的功名,他的点评,便主考官也得听一听,评价一个落榜士子,还不至于失了水准。
桑妩呼吸为之一顿:“你是说,有人刻意地在挑起士庶矛盾吗?”
裴序揉揉眉心:“我当然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头痛中,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
太阳穴被人笼在指尖,舒柔地按压。
薄荷油逐渐化开,令裴序连续运转数日的头脑清明不少。
头顶轻缓的声音:“其实我想,真正关心科举的士子,都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若人心有疑,便重判了何县尉,也不足以正士族名声,强行结案,无异于堵嘴,公信又剩几分?”
裴序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
桑妩被拉到身前,整个人被环抱住。
这几次来,他并没有任何逾越礼教的举动,久违的亲近让桑妩愣了愣,垂下了睫。
“我亦是这么想的。”裴序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平静地道。
“武濯之死有疑,往下再查,恐怕与科举舞弊无关,为平读书人之怨尤,应上奏天子,废除本次成绩,于来年春日加设恩科。”
“至于已经返乡的士子,无从及时得知消息,便以邸报通知各州府,在所有官驿、渡口张贴告示,以尽提醒。”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一低头,看见桑妩又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裴序喉结微动。
想吻她湿润双眸,但是克制住了。
“是有哪里不妥?”他问。
桑妩摇了摇头。
“很尽心,”她叹道,“就是太尽心了,有些……不习惯。”
因这几日,听多了士族大放厥词,与士子起冲突,再看裴序细致周全地为读书人考虑,便觉清新脱俗。
桑妩清楚地认识到,如谢公,如裴序这样的人有多难得。
裴序失笑。
“我好像早就说过,长安并非你憧憬的那般。许多人汲汲营营地,你不会看得惯。”
桑妩看了他一眼:“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女郎家嘴硬不承认,便不承认吧。
裴序笑了笑,待到她入睡,方回了郡公府。
这件事尚未结束,桑妩就听见民间又起了谶言。
夏末时坊间便有童谣,而今秋收过后,整个关中粮食收成较往年锐减,便传播得更严重了。
其实这点程度的旱灾放在平常不足以引起饥荒和民众恐慌,但偏偏含嘉仓出了点问题。
负责日常修缮的官吏贪腐,以次充好,致使内部最大的粮仓顶部漏水,千万斤米粮生霉变质。
彼时四相公甫一上任东都留守,处理的便是这桩案子。
而今,供给长安的粮食不够周转,长安城外三年前饥荒过后新修的两座粮仓倒还能撑数月。
李茴却有些被吓破了胆,在宫里念叨着多事之秋。
他想去洛阳的,可当年被士子写诗讥讽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今又新生了科举舞弊的风波。
这帮子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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