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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藏南海》40-50(第18/19页)
“他见到我……很讶异。”
陈抟那日去他府邸,是郡丞亲自来开的门,家中僮仆被遣散了许多,当时他面色蜡黄,眼眶通红,好似才哭过。
见到陈抟时,明显怔愣,但出于礼节,还是将他迎了进去。
“你问他貢緞下落了?”
“没有。”陈抟摇头,他并非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况且问貢緞下落就得打着查案的名号,他单独前来,只能算作私下问询。
故而他只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约莫一刻钟,就走了。
谁知道前脚刚回了驿馆,后脚就听说郡丞自缢而亡,还留有遗书一封,言之凿凿全是说陈抟逼供,不给人活路。
“天地可鉴,我真没逼他!”
他是干了二十年督御史,不是干了二十年专给人上刑的狱卒,何德何能单枪匹馬手无寸铁逼死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呢?
陈抟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莫让老子曉得是哪个害的,爷要削他!”
眼前无可奈何的陈抟,二人心疼又好笑,“陈兄稍安勿躁,只要你所说是实,陆某定有办法还你清白。”
陈抟吐了浊气,朝陆纮一拱手,“多谢。”
抱着要为陈抟洗冤的心出了监牢,去打听起那位自戕的郡丞,却得知郡丞家中早早将他下葬,仵作行人只说确为自戕,旁的话也不敢开口。
陈抟身上那叫个黑哇哇一片,洗都洗不干净。
二人又去了郡丞家中,偌大个院,只留得一个哑巴老仆洒扫,其余家仆悉数遣散,陆纮連比带划请他带自己去郡丞自缢的屋内。
雕花木门方推开,一股异香伴着凉风扑面而来。
是他!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草草看了看屋内陈设,退了出去。
“柿奴。”
整整一个下午,二人都在奔波的路上,好容易靠着大树歇会儿,陆纮这时注意到邓烛额上密汗,掏出身上巾帕替她揩。
“是不是热着了?”眼下秋老虎余威尚在,时不时天气反燥,“累的话,多歇一会儿?”
陆纮知晓她想同自己一道,到嘴边的‘回去’变作了‘多歇一会儿’。
“这样查下去,柿奴时间够么?”邓烛知晓陆纮在萧镝面前应下了事,一针见血戳穿了陆纮眼下佯装镇定下的焦虑,“即将宵禁,今日已经難查出什么东西了。”
“娘子可有高见?”
陆纮被戳中心事,话里却没有恼意,邓烛不是个爱多言插话的性子,今日开口,多半是真有想法。
“什么高见……”邓烛轻轻拍了她一下,“我们此来,不过为陈大人洗冤,而非去验明郡丞之死。”
这股香气确可指向那个黑皮汉子,但这黑皮汉子是何许人也,又受谁指使,还要让他认下罪过,半个月内,恐怕是難如登天。
介时光查明郡丞之死就已经够费劲了,那贡缎案,查还是不查呢?
因此诚如陈抟所言,只消证明他那日确是一人前去,确无逼死郡丞之可能,便能还他清白。
这其实也不难证明。
郡丞所住宅邸是在坊内繁华、沿街往来之地,来来往往总有人能瞧见。
倘若真如陈抟所言,是一人前去,一刻钟便出来了,绝不至于活活逼死了人。
“这话旁人会信,可我总觉得,依照广陵而今的态势,幕后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陆纮捏着自个儿的下巴,踟蹰片刻,“不过也好……咱们就来这一招,投石问路看看。”
─
洗冤的折子一递二递上了建康,两日后建康便传来了消息──广陵太守卢野咬死陈抟逼死了郡丞,不服陆纮所查。
即便千不愿万不愿与地方官员扯上恩怨,奈何天不遂人愿。
“这洋桃是太子殿下差人赏来的,含光尝尝?”
青瓷盘,竹席案,陆纮亲自将洋桃切成小块,取了铜签叉到邓烛唇旁。
显然陆纮的奏疏在朝中掀起了波澜,太子殿下对此赞赏。
酸脆的果肉激得邓烛颦了眉,颂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陆纮瞧着好笑,“谢恩的话,我已说了一遍,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你无须再道一次。”
见邓烛不爱吃,陆纮自顾自端走了那盘洋桃,悉数落入了自个儿的肚中──尽管她也被酸的不轻。
“你不爱吃,何苦也强求?”邓烛看她酸得拧巴,伸手要拿她手上盘子。
“人在宦途,身不由己。”
天家所赐,就是酸的也得说是甜的,上面指鹿为马,下面难得糊涂。
邓烛还记得初见时,陆纮锋芒毕露,壮志凌云,不过短短几年,竟也敛了一身利刺。
耳侧鬓发被轻抚,陆纮笑得温软,蹭她掌心,寻那心照不宣的慰藉。
“来日等扳倒了萧锵,你回了西蜀军中,我便洗手作羹汤,偷得闲生。”她顺势枕于邓烛膝上,仰面瞧她,越发觉得邓烛眉眼鼻梁生得真好,纤手不老实地伸攀上她面前,指尖点上她眉心,邓烛温顺地閉上眼,由她抚过眼角眉梢,听怀中人说尽胡话:“届时,你可不能嫌我不做事。”
邓烛知她定是在作戏言,闭眼莞尔,“我自不会嫌柿奴,但柿奴作的羹汤定要夜间避人送来。”
陆纮轻轻在她鼻尖一点,眉眼勾魂,奈何邓烛是闭着眼的,錯了这柔媚风情,惟听得嗓音沙沉:
“为何?”
捉住这人入了套,邓烛睁开眼,难得调笑:
“那自是怕叫旁人瞧见了,误以为夫君对妾不满……”
“你笑话我!”陆纮‘蹭’地自邓烛怀中支起身子,‘怒目而视’,似怒还嗔,烟波流转。
这模样倒先叫邓烛不好意思起来,她本就不是个爱调侃人的性子,叫她一瞪更是直接偏过头去,乌黑发髻下,是耳垂滴红若石榴。
陆纮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笑若浮艳桃李开,“好啊,连你也笑话我……”
她说话音越发放低,支着的上身也朝邓烛倾来,手指点在她胸口,凑到她耳旁:
“既然娘子想让我晚间来,我便听娘子话好了,只是届时送进娘子腹中的,恐怕便不止是羹汤了……”
陆纮说完,双手径直扑挠邓烛腰间。
她这话说的太露骨,邓烛被羞得满面泛红,正恼羞成怒欲叱她一二,孰知这人扑向自己,双手搁腰间一通胡挠,见她不痒,倒是先惊愕上了:
“你怎么不怕痒?”
如此一打岔,方才被她那轻薄之语羞恼住的人也不恼了,脑子里稍稍一转圜,带着几分罕见地聪黠,“那莫不是,柿奴怕痒,故而……”
说着,双手便向着陆纮腰间软肉探去。
还没碰到,这人便全然失了往日风姿,躲避告饶,“錯了错了,娘子,好娘子,饶我一回。”
“这次便罢了,下次再青天白日胡言乱语,我可就再不饶你。”
陆纮由着她轻点眉心,笑得一脸傻气。
“府君,广陵太守遣人来请府君与夫人前往大明寺一叙。”
木门轻叩,屋堂中年轻眷侣打闹的嬉笑霎然息止。
“项王请我赴鸿门呐。”
陆纮拍了拍自己双股,站了起来,接过邓烛递来的手杖,眸中再无与邓烛嬉闹时的清亮:“他们终究是坐不住了。”
乌沉沉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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