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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藏南海》60-70(第10/14页)
想做甚?
能做甚?
须臾绸衫落地,几处红烛蜡倒,青丝香润,凝脂共温,并头枕上偎衬,合欢桃生,金帳莲并,千岁情恨缘薄。
……
“……你说人为何喜欢自讨苦吃?”
夜已深沉,陆纮合眼窝在邓烛怀中,慵懒中透着几丝媚意。
自讨苦吃?
邓烛敛眉,替她揉捏腰肢的手忍不住大了几分力道,嘟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惜怀中人甚是娇弱,哼唧出几个单音,沉沉睡去。
天光蒙蒙,蜀地常起大雾,白烟缭绕几丛山树,晨起的戍卒打着哈欠合力拉开成都城南门,远处官道有人疾驰而来,手上拿着红白口袋──这是军情急报。
戍卒们的精神头霎时间起来,目送着驿兵长驰入成都。
馬嘶刺史府。
“府君、府君,百里加急军情急报,请您速去。”
屋外的曜儿叩敲屋门,陆纮昏沉醒来,昨日她几欲小死,哪还有精力现下起早。
“柿奴,军情急报,你──”
邓烛心疼中带着些许无奈,推了推身旁人,身段柔沉,大有要溺赖在帳中地久天长的架势。
“你去,也是一样的……”
陆纮盘算着,眼睛都还是眯着的,“若是山人那处出了何事,你带人去便是,我去了也左不过是累赘。”
胡说。
迷糊之间,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柿奴不是累赘。”
心间倏然划过一个疑问:卫鹤边能治好陆芸,柿奴为何不愿让他来治自己的腿呢?
“哼嗯……”懷中人低低应她,催她走,“你去吧,拿上刺史府印信,就说是我说的……我晚些起来,去瞧瞧那爨人孩子。”
“好。”
这样也好,毕竟军情不可耽误。
邓烛不再多歪缠,轻巧下了榻,中途一直拿手捂好褥子,生怕外头的凉风吹着了褥子里的人,才去换衣裳。
片刻后,陆纮听见了木门合上的合页吱呀。
满屋忽显得极静,陆纮却是再也睡不着了,昨夜缠顽许久,她身子本就弱,汗出涔涔,床褥潮得似浸过水,照理说是该换一床褥子的好,奈何含光怕她这床帐内一进一出受了凉,更难受,索性两人就这般相拥而眠。
被她拥在怀中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如今人一走,这褥子倒像是如何都捂不热,湿哒哒的水汽往上反,陆纮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怎么都不爽利,一把掀了床褥,洗漱穿衣。
南国正逢橙黄橘绿时节,洗漱迟晚,就闻见一阵酸果橙香,勾得人口中生津。
自下人洗净备好的青瓷盘中捞了两颗橙子,边剥边朝着那捡来的孩子院中走。
萧鏘在益州时,甚少住在官邸,刺史府内大体还是同当年邓家主事时相差不多,屋内素净,甚少装饰,偶有几处花樽,里头也从不插饰,书架堆叠,满是兵书。
那孩子醒得早,想来是用过了膳,正忤在书架前。
陆纮站在门口远远瞧着,不动声色。
半晌,她瞧见那孩子踮起了足尖,自书架上取下一本《兵书略》,就着天光,读之忘我。
“你看得懂字。”
身后乍起的声响让她惊跳起来,继而死死盯着正在剥橙子的人。
“想来,也听得懂汉话。”陆纮往嘴里送了一片橙子,“那为何昨晚,定要说爨话?”
“因为惶恐、害怕、不信任汉人,还是……被那庶人萧鏘,吓破了胆?”
小孩后背死死贴着书架,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随时会扑将上来的狼。
“哦,应该不是,毕竟像你这种爨人,怕是根本进不了萧锵的眼……”陆纮低语絮絮,“你是被自己族人追杀的……”
“被喽啰追杀──”
“呵──”眼前的小孩双眸粲出凶光,朝着陆纮脖颈上直直扑跳杀去,陆纮当即站立不稳,被她撞翻在地,喉咙口被这小孩死死钳住。
“我杀了你个汉狗──”
外头侯着的下人听闻里头的动静,纷纷赶来,见到这爨人野孩子正掐着府君的脖子,连忙要上来拉开二人。
陆纮被她掐得面色紫涨,却挥挥手,“出去!”
众人愣在当口,哪里敢应。
陆纮从胸腔里嘶出气力:“出去!”
底下人将将出去,陆纮才转到这个小孩身上,怒意满面,坐在自己身上,带着狠劲,似乎不掐死自己不罢休。
两眼发花,陆纮却是笑了,不太熟的爨话零星自她喉中蹦出:“怪不得会被追杀,原是个蠢货。”
“你说什么?”
身上人的力道松了半分,陆纮瞅准档口,大口喘气,“说你是个蠢货。”
“我乃朝廷右卫将军,代益州刺史一职,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在我这儿耀武扬威,是我让外头的人放你一马,而已。”
“你以为光凭这点蛮力就能复仇?力能扛鼎的壮士,光西蜀军中就能抓出百人,而这些人都得听我、我夫人的,而你?”
陆纮轻蔑一笑,卡着她脖子的力道彻底小了,身上小狼崽子似得人也终于不疯了。
爨话沙哑,比武陵蛮的蛊还惑人:
“凭什么在千万人之上呢?”
第68章 安通(七)
“你们漢人都是些耍无赖的, 今日我们劫下粮草,是为偿从前那萧家小儿欠我等的,山人, 看在相识一场,我不为难你,你若识相, 将粮草交出来,我们各分东西,如若不然, 今日休怪我等烧了你们的瓦寨!”
“阮樊子, 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时节嚷着要劫粮草。”庚梅仰面坐在瞭台上,手中掐算, “不出一个时辰, 天必降雨。”
“那又如何?!我阮樊子帶够了油桐!”阮樊子板斧往胸前一横:“你凭这木墙土寨,能挡住我们一千人之众吗?”
“阮樊子,这个口,我不能开,今日这里也不能沾爨人或是漢人的血。”这世上仇恨宜解不宜结,今日西南局勢,是她们从前苦苦维持下来的, 今日流血,就是一朝倾覆!
“你部若真是为粮草, 我愿以命相保,新上任的刺史会救难──”
“我呸!”话音未完, 就被他啐了一口,“你──”
“你要还不信, 我可径自出寨,你们拿我这具身子,熬入铜鼎,分而食之!”匝地有声的话语让爨人部众皆是驚惶,高台之上的青衣道人幽幽道:“只是你别忘了,你们爨人中唯一的鼎,是谁铸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是……
手底下人的眸光纷杂,一道道利箭似的,紮他身上。
爨檀与鄧祁与梁同安八年,共铸铜鼎,以结盟好。
他今日也不是非得要这庚梅的粮草,毕竟没有哪个部曲真缺粮草时,还能准备几十瓮桐子油来同西蜀军死磕。
可是如若不这样做,他回去以后……
天地无声,都瞧着阮樊子一人。
手中的板斧高高举起,遮住蜀地烈阳,上头裹紮的五彩绳线黯淡无色。
西蜀军中也有人举起了弓箭,却被庚梅一记冷眼给退了回去。
“将……桐子油,给我甩到梁国城寨上去!”
陶罐抛起一道虹桥,衝向高台。
咻──
快箭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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