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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藏南海》80-90(第11/14页)
“不是我戚硕埋汰大人您,您上过战场么?看过几个死人啊?就敢说戍守剑阁?”
陸纮要戍守剑阁的话被捅到了人前。
早已压到不满的情绪喷薄而出,当中或许也有些许阴晦──
陆纮不是萧锵那等天怒人怨的王八,可她生有着一副俏皮囊、她不符合他们对于邓烛夫君的期待,她不是如邓祁一般先国后家的大丈夫,她总睁瞪着一雙让这些只知拼杀的粗人心慌的眼。
于是那些从前不敢对萧锵针锋相对的怨气一股脑地撞向陆纮。
也不是没有明事理的人,但在这一片愤懑中,他们也只能朝上面抵一个无可奈何的宽慰。
冷静与理智的人,往往陷入失语的怯懦。
陆纮料到了,她不做声,冷眼瞧着,将自己往偏途上再逼一笔──她早早养起来心腹,是对的。
“够了。”身旁人打斷了戚硕的奚落,盯着他,“她是右卫将軍,暂代益州刺史。”
一时间軍中眾人表情各異。
“是啊,益州刺史,呵……”奚落的话径自从陆纮自己个儿的嘴中说了出来,帶着自嘲和无可奈何,“我知道,在诸位心里,我陆纮,总让軍中粮草晚至,害得诸位心头有火。”
“我没有打仗的本事,”她苦笑着,眼中却不经意间烁动出寒芒,“同那些个世家公子比起来,顶天了皮囊好些,可好皮囊算什么用,诸位手中的刀一剐下来,这副好皮囊立时就没了生气,然后随着其他的烂肉一样,腐在地里。”
“柿奴……”
身旁人无意识地轻语,握紧了陆纮的手。
陆纮顿了顿,没有回握。
“可我终究是想做些什么的。”她说的言辞恳切,“就当我蹭含光的軍功罢,长孙吟多半不会来攻打剑阁,我戍守在那,也算是,为西蜀军中尽了一份力。”
身为一州长官,肩负将军之职,她的软弱让军营里的人震惊。
本以为她高低会同戚硕呛声,拿出些许血性出来。
这会儿连带着冷静理智的人都隐隐不安起来。这军中到底是信奉暴力的,她此前的事做不好,威严短了半截不说,而今被呛声,竟一开口是自怨自艾的请罪。
这如何能服眾?
反倒是那些刚刚还不平不忿的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
“为国为民有许多事可以做,陆大人何苦去刀锋上磋磨呢?”有人劝了一句。
……为国为民有许多事可以做,可为了自己,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做。
“不如此,怎能体谅前方将士苦楚?”她笑中带苦,有意往‘无能的郎君’上面引,“也省得,军中儿郎,天天往我脊梁骨上骂。”
“我体弱,面皮薄,经不得骂。”
男人的妒火也很吓人,她怕得慌──假的。
男人的妒火很愚蠢,她将自己蒙在他们的情绪下,让他们猜不透,辩不明,稀里糊涂地去送死。
邓烛一直低头思索,片刻,她将帐中众人请了出去。
庚梅冷眼瞧着她们一眼,叹气,幽幽地退了出去。
“长孙吟的确不大可能强攻剑阁,”邓烛的判斷同陆纮如出一辙,她只想问个清楚,“柿奴为何要这个军功呢?”
陆纮心虚,她怕极了她此时的眼眉,“我说,是我受不得军中议论纷纷,想拿出点气魄来,不想你难做,不想听那些污言秽语……”
“柿奴是这样的人么?”
话未说完,陆纮的话就被截断,邓烛一句一字的叩问,让她心慌。
她连做恶人,都彻底不得。
“……我不能是那样的人么?”她眼尾嫣红,糜艳的桃花开在眼前,像是在质问邓烛,又似在质问自己。
她为什么不能做那种人呢?
因为看不惯自家夫人才华能力盖过自己,心生嫉恨,固执己见,一意孤行,荒掷情谊,以至于酿成大祸!
她为什么不能成为这种人呢?!
“柿奴不是这种人。”她笃定而温和。
陆纮最迷恋贪婪的温柔包容,而今也成为了扯碎她的狂风急雨。
“我──”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就噎在了喉头──
她看见含光眸中的自己,心上人的眼眸是赋予灵气的雪山神湖,倒映着她的人,连通着她的心,不消开口,陆纮都能读出未语的话。
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问了。
对心上人撒弥天大谎,无异于现下就去下拔舌地狱。
“……”邓烛等啊等,等来的是她的祈求、她的委屈、她泛红的眼眶。
她是西蜀军的统帅,她不该被一雙眼眸给淹没了理性。
可是爱人当信任彼此。
“我──”
陆纮一咬舌尖,心一横,她在某一瞬,败在了邓烛的眼眸下,什么复仇、什么野望,她通通都不想要了。
大不了来日遭戮,带着忠魂碧血直颜犯君王,纵然身死又何妨,泉台上与她搏得永成双!
“我答应你。”
好容易沸起泡的人血终坠寒凉。
什么?
惨响的耳鸣怔得陆纮耳聋眼昏,奋力地睁大了眼,她甚至听不清邓烛在说什么,死死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她恨极了自己的聪慧,即便如此都辨出了她无声的话:
“我相信你这般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我,相信柿奴。”
为什么,要信她啊……
你怎么也这么笨啊……
她是个烂人呐。
透顶烂人。
谷雨天,狐裘不暖,多荒谬啊。
陆纮晒在太阳底下,算无遗策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辎重和士卒,清点列队,邓烛一直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望着她的侧脸,最终扶着她登上牛车。
二人牵着彼此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四目交投,她还在等,等着她开口说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她还在忍,还在亲手把自己撕成一片一片又一片,不成人样。
红了眼眶,旁人还只以为儿女情长。
“……对不起。”
这是世上最无用的三个字。
她奋不顾身地在众目睽睽下倾身与她缠吻。
也只有缠吻。
第89章 安通(二十八)
布谷──布谷──
“这儿……”衛鹤邊甫一开口, 树枝上的布谷鸟就被他驚飞了去,显然是不常见人,野性太过, 他无奈顿住,笑对药童:“这條道似乎走的人不多。”
“师父,您似乎对这儿很熟?”药童跟着他时候不久, “您从前是益州人么?”
衛鹤邊薄唇微抿,半晌道:“你去瞧下前头是不是快到了,那个是不是村口牌坊?”
他三言两语岔开话头, 药童不疑有他, 担着药箱一路小跑至路邊高處,撑着脖颈,张望一会儿:“是, 师父。”
衛鹤邊没有搭话, 扬扬手,哄他先走。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村子他来过,此番来时就起疑──陆纮下令疏浚水渠,工匠人力、牲畜木石,都消从外头进来,怎么就这條小道荒陌草深,如此难走呢?
待真至了村中, 方才了悟,陆纮竟是另修了一条新阡, 接到前头某段岔口,只不过他看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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