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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染指清冷夫君后》50-60(第25/29页)
雪落在两人发间。
像是此刻与她的,短暂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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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将尽时,桓王又向宫中递了道札子。
札子写得冠冕堂皇,说顾昭旧案既已勘明,虽有失察,却到底是被人构陷。
如今边军旧部人心浮动,若朝廷不能安抚,只怕寒了将士之心,故而请太后准顾昭官复旧职,另加步军司统制官一衔,以安军心。
钱太后看完那道札子,脸色阴沉了许久。
但公仪朔如今自顾不暇,孟映淮愈发不受她掌控,桓王这个节骨眼将“安抚军心”四个字摆到明面上,她便是再不愿,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强行压下。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准了。
隆安质库被封之后,公仪朔越发进退不得。
良田和铺面接连抵了出去,换来的现银却仍填不满户部的窟窿。公仪家几乎被掏空,禹阳又迟迟不能结案,公仪朔终于被逼到了墙角。
也就在这时,先前派去顾府打探的暗线,终于递回了几份口供。
顾昭重伤将死那夜,孟映淮曾深夜抱着世子妃入顾府,张太医也曾奉命入府诊治,后头几日,世子妃更是坐着磨勘司的玄舆出入顾府,守在顾昭榻前。
此事原本瞒得极严,却有一名顾府下人暗中投了公仪家,将所见尽数供出。
除此之外,那名下人还供出了一桩旧事。
顾昭一直随身带着半枚白玉双鱼佩。
那玉佩原是一对,雕工极精,鱼尾处刻着极小的篆字。顾昭这些年辗转南北,却始终将其中半枚贴身收藏,从不许旁人碰触。
而另一半,据那下人所言,曾在世子妃身上见过。
证据算不上铁证,却已经足够难听。
公仪朔看完密报,冷笑一声。
孟映淮不是要保顾昭么?
那他便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孟映淮究竟是怎么保的。
他连夜拟了三封弹章,准备在大朝会上当众引爆此事。深夜抱妻入顾府,替边将洗脱旧案,又将军需越过桓王中军,直接拨给顾昭旧部。
一桩桩连起来,足够给孟映淮扣上以妻为饵、私结边将的死罪。
当夜,曲戈派小厮去了瑄王府,向孟映淮要了封磨勘司最高的协查令。
孟映淮正在准备第二日朝会的事,闻言只淡淡看了眼,没问缘由,直接批了。
公仪朔送往御史台的弹章抄件前脚刚出府,后脚曲戈便穿着重甲,带着步军司的兵马,直接把安国公府围了。
夜色沉沉,火把沿着朱墙一线排开,将安国公府前后几道门堵得严严实实。
府内管事看着曲戈身后那森然列阵的兵马,脸色骤变,怒喝:“放肆!这里可是国公府!顾统制,你带兵围困当朝国公府邸,意欲何为?”
曲戈高踞在马背上,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手里把玩着那道磨勘司的协查令,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门上那块金字匾额,扬声道:
“近日京城刁民闹事,数次冲击隆安质库。步军司奉太后懿旨维持京畿治安,唯恐暴民趁夜惊扰了安国公,特来贴身保护国公安全!”
公仪朔这几日正被钱庄挤兑闹得焦头烂额,偏偏曲戈还故意踩着他最痛的地方,拿“刁民闹事”“惊扰国公”来阴阳怪气。
表面是保护,实际就是明火执仗的软禁。
可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打的又是维持京畿治安、协同磨勘司防范的名义,便是公仪朔也挑不出错处。
他立在阶前,看着满府火光与门外森然兵刃,气得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半个时辰后,曲戈以护卫之名,大摇大摆地带人进了正院。
公仪朔咬牙屏退左右,脸色阴沉骇人。他刚想质问顾昭究竟想干什么,却见曲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轻轻丢到了案上。
信封上火漆已被拆开,里头正是公仪朔连夜递给御史的那份弹章。世子妃、顾昭、白玉双鱼佩,几处字眼被朱笔漫不经心地圈过。
公仪朔看清那是何物,瞳孔骤然一缩。
“铮——”地一声冷响。
曲戈抽出腰间长剑,用剑脊轻佻地拍了拍公仪朔僵硬的脸颊。他微微倾身,笑吟吟道:
“你和孟映淮怎么斗,我管不着。”
“但你明天敢在朝堂上吐出关于世子妃半个字,我保证,公仪家满门老幼,连条狗都活不过明晚。”
曲戈昨夜那番威胁,几乎将公仪朔最后的镇定碾碎。
他原本要递出去的弹章被曲戈截下,国公府又被围。
翌日大朝会,他尚未开口,大理寺丞沈济便突然发难。
“启禀太后!禹阳流失的军械,皆经公仪氏暗产转卖,所得赃银暗入刑部赃罚库。前日安国公所谓‘毁家纾难’的三十万石赈灾粮,其中便有一部分,是从刑部赃罚库中暗调的无名赃款!”
“这是冒充私产赈灾!此等窃国之举,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朝中一片哗然。
公仪朔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辩驳,殿外又押进一名京畿漕运将领。
那将领重重跪砸在金砖上,双手举过头顶,呈上一封旧牒:“末将死罪!”
“这三年,正是公仪大人暗中指使末将,利用漕运纲船走私禹阳军械、转运改头换面的赃银!此乃水路堪合原件,请太后明鉴!”
公仪朔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丁常旺前些天才递了军械损耗的常例文书,今日沈济便拿出刑部赃罚库的账册,紧接着,漕运将领当庭反水,连水路堪合的底档都呈了上来。
每一处都像早已算好了落点,只等今日在朝堂上砸下。
从隆安质库被封,到京中钱庄挤兑,再到他被迫变卖田契铺面,甚至连那三十万石粮,都是孟映淮一步步逼他自己吐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补窟窿,却未曾想到,那是孟映淮亲手替他挖好的坟。
到了此时,便是太后也无法再当庭护下公仪朔。
满殿文武皆在看着,禹阳饿殍未寒,一桩桩震天大案砸下来,哪怕她再想压,也压不住这滔天的民怨与满朝哗然。
大殿内死寂了许久。
珠帘后,终于传出一道懿旨:
“公仪朔辜负皇恩,即日起褫夺一切差遣,收押大理寺……择日再审。”
朝堂上闹得浩浩荡荡,顾府里反倒显得安静了下来。
公仪朔被收押之后,京中处处都是风声。朝中一日几变,连街头巷尾的茶肆里,都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安国公府的事。
可这些动静传到曲宁耳中,已经隔了好几层。
转眼便到了除夕。
曲宁原本和曲戈说好了,今夜要一起守岁。陈妈妈早早备好了年糕、果子和几样南边的小菜,只等入夜后摆在暖阁里。曲宁还特意让人搬了小炭炉过去,说等宫里烟火升起来时,便坐在廊下看。
谁知晌午刚过,宫里内侍便带了旨意来,说太后召顾昭入宫赴宴,留宴守岁。
赵大风听完脸都黑了。等宫里人退下,曲戈坐在榻边,指尖慢慢扣紧了手里的杯盏,唇角那点温和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如今他刚刚官复旧职,步军司统制官的头衔才落到身上,太后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明面上是恩赏,实则也是试探。他便是再不情愿,也不能当众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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