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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染指清冷夫君后》50-60(第8/29页)
道:“也睡不安稳。整宿整宿地发冷汗,人烧得迷迷糊糊的,熬到天快亮才能勉强眯一会儿……”
张永丰面色微凝,又低声问了几句,这才起身退到案边,提笔写方子。
陈妈妈忧心忡忡地站在旁边,见他搁了笔,忙问:“太医,世子妃这情形,到底怎么样?”
张永丰不敢看孟映淮的脸色,斟酌着道:“世子妃忧思劳倦过度,耗伤心血……若能把这口郁气慢慢散开,或许还有转圜。若、若还是汤药不进,郁结于心,只怕…只怕凶险。”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一直无声的孟映淮,猛地低头,咳嗽起来。
像是有什么压在胸腔里的东西骤然翻涌上来,他咳得面色苍白,肩背都在颤抖,眼角逼出湿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张永丰吓得当即跪了下去。
陈妈妈慌忙倒了杯热茶,他却未接。
好半晌,待咳嗽稍稍平复。
他轻轻仰头,薄唇微张,呼了口气,喉咙里漫着淡淡的腥味儿:“该怎么做?”
张永丰伏在地上,忙道:“万、万幸发现得早,卑职已改了方子,只要世子妃能把药喝下去,不再受惊,好生静养些时日,或许……”
陈妈妈下意识朝屋外望了眼。
院外板子落下的声响传来,孟映淮眉头轻蹙,轻轻闭眼,吩咐司佑:
“让他们滚。”.
张永丰从正院出来时,二房的管事早已候在阶下,冻得直打哆嗦。
见他出来,忙躬身迎上去,压低了声音:“张太医,我家二公子那边伤得不轻,您看……能不能过去瞧一眼?”
张永丰抬头看了眼天色,叹了口气,提着药箱去了二房。
屋里门窗紧闭,药味混着血腥气,浓郁不散。
孟廷铮伏在榻上,背后刚换过药,肩背尽是纵横交错的血痕,最重的几处皮肉翻开,乌紫发黑,瞧着便骇人,显然是没留任何情面。
孙氏坐在一旁抹泪,脸上再没半点平日的跋扈,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白。
伺候的小厮低着头,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回了。
从五公子摸进书房,到世子妃出去拦人,再到混乱里磕到头、殿下连夜赶回动了家法,半点不敢漏。
孟廷铮原本强忍着痛楚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低声问:“张太医,方才你去正房看过世子妃,她情况如何?”
张永丰擦着手上的血,摇了摇头:“高热不退,水米不进,怕是不太好。”
孟廷铮面色一寸寸白下去,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到了什么地步。
他偏头吩咐管事:“去,把我私库里前岁御赐的那两支老参取来,再拣些温补的药材,立刻送去正院,就说给世子妃养身子用。”
旁边的孙氏听到这话,肉痛地抬起头,还想开口阻拦:“那老参是你留着……”
“够了!”
孟廷铮冷声打断她,牵动背上伤口,疼得额角一抽:“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少去正院,不要去找世子妃麻烦,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说过的话,你什么时候能放在心上!”
孙氏攥着帕子的手直发抖,哭道:“我哪想得到,她碰一下就成了这样!平日里瞧着也挺精神的……她、她只是发个烧,世子、世子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孟廷铮看着死不悔改的母亲,剧痛之下脸又白了几分,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你现在最好祈祷世子妃没事,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孙氏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脸色一阵青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孟廷铮却已经闭上眼,不再理她。
待张太医替孟廷铮包扎妥当,孙氏忙倒了杯水递过去,低声道:“廷铮……好歹让张太医也去廷安屋里看看吧,你弟弟的伤……”
“砰——”
杯盏直接被孟廷铮挥落在地。
碎瓷溅了一地,连同他带着怒火的声音,一并砸进孙氏耳中。
“看什么看,让他赶紧死了才好!”
从没见过孟廷铮发这么大火,孙氏身子抖了抖,不敢再多语,讪讪退了出去。
·
孟映淮接连两夜未曾合眼。
曲宁依旧昏睡着,仿佛陷在梦魇里,眼睫不时翕动两下,怎么也睡不实。
他坐在榻前那张木椅里,许久没有动。只在司佑进来递密奏时,低声吩咐过几句。灯火将他眼底的青影拓深了几分,连面色都冷得苍白。
陈妈妈端了碗温热的百合粥过来,孟映淮只是极轻地抬了下手。
陈妈妈叹了口气,将粥碗轻轻搁在几案上。
案上的汝窑花瓶釉色温润,里头斜插着几枝梅。
中间梅枝已经枯萎,几片花瓣落在案角,静静铺开一小片淡红。
孟映淮记得,那是他离开前几日,曲宁折的。
那日刚下了雪,她够不着高处的花枝,便仰起脸唤他,袖口沾着花香。薄雪顺着枝头扑簌簌洒下来,落了他满肩。她抱着那几枝梅,笑盈盈地说,等花苞开了,就剪下来送到他的书房去。
孟映淮垂下眼,看着碗里慢慢浮起的热气,低声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她不是最喜欢吃陈妈妈做的东西了么?
陈妈妈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人,哽咽道:“姑娘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以前在南边时,阿巳在外头打仗,带着伤回来,她就守在床边,茶不思饭不想,非得等人退了热,自己才肯喝口水。”
孟映淮目光仍落在曲宁脸上,许久,才很轻地问了句:“所以因为旁人受伤,便会难过成这样?”
陈妈妈抬头看着孟映淮那张同样没有血色的脸,叹息道:“殿下这两夜守在这里,滴水未进,不也是因为看着世子妃病着,心里头痛么?”
孟映淮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心痛”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谬。
皇城司的手段再重,伤口也总会长好,他还留了曲戈一条命不是么,过段时间总会慢慢淡下去。
却未曾想到,他每伤曲戈一分,她便要跟着疼一分。
最后这一刀兜兜转转,竟分毫不差地扎回他自己心口。
·
屋外雪越下越大,积雪压弯了枯枝,整夜都不曾停歇。
张太医又来过两回,方子换得更重,浓黑的药汁熬在小炉上,苦涩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陈妈妈守在榻边,将药汁一勺勺喂进去。她仍旧烧得厉害,唇间偶尔逸出几声含糊低语,细得几乎听不清。
孟映淮便一直守在榻前。
第二日入夜,风雪未停,炭盆里爆出一点火星。
榻上的人忽然急促地喘了口气,指尖攥住被角,像从什么极深的梦里惊醒过来。
陈妈妈忙俯身唤她:“姑娘,您醒了?”
曲宁眼底还蒙着高热后的水汽,茫然地看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落下来。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却没有任何停留,好似穿过一片云,无声地滑开了。
孟映淮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淡了下去。
陈妈妈见她醒了,忙端了粥过来,还未开口,便被曲宁死死攥住手腕。
“陈妈妈,”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微涩颤意,“我梦到阿巳了,我想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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