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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烈池焚粼》20-30(第2/19页)
我可没闲心劝架。”
“不过既然你们谁都不肯让步,何不亲自去验证一番孰对孰错?”他举杯浅酌一口,信口接道,“凡人君子,最讲尊师重道,他不是信奉天命法理,至公无私吗?你不如找个机会,亲手将这些教给他,等他对此深信不疑,再让他知晓这一切都是妄念,都是虚假。”
“到时候就能知道,究竟是他的圣人之心道高一尺,还是你的混沌无常更高一丈。”
此番入世,宫粼信手落子,将不动明王连同其余二位皆神识暂封,一同投入凡尘,成为霜山山主宫粼座下“弟子”。
几尾白蛇自檐廊蜿蜒游入,冰凉的身躯轻蹭宫粼的脸颊,仿佛在应和主人心中不可言说的意兴。
宫粼等不及想看自己这位端方自持的“爱徒”,在道心与私情之间究竟会走向何方。
*
人间几时,梦中百年。
依稀几道月琴拨动的弦音在耳畔响起,严禛撩开眼皮,发觉不知何时他竟躺在雅间矮席,隔着一扇黑檀木屏风弄盏传杯,江阎提溜着毛笔,边跑边喊:“都说了愿赌服输,不就画了几只王八!”
身后是难得木着脸的任离,满脸墨汁狼狈地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不就’?”
吵得严禛耳朵疼。
他一时恍如隔世,难辨庄生与蝶。
……此刻似乎是在师门宴饮?
一扭头,咫尺之遥的眼底赫然撞进一道霜色的身影,跟他年岁相仿,披头散发,雪白的侧脸稍偏着,指间不成曲调地随意拨弄几下横放的月琴,像是一尊剔除七情六欲的琉璃像。
“你总看我做什么?”过了一刻,宫粼斜瞥了一眼躺在矮席盯着他的严禛,起身熟视无睹地绕行而过,却被横生枝节地绊倒直直摔在严禛胸口。
鼻尖相抵,趴伏在他身上的宫粼撑起手臂,轻声瞪他:“你真幼稚。”
严禛没辩驳,似乎认了这名头也没什么不好。
宫粼起身不得,又道:“放开。”
严禛也说不清为何没松手。
几息过后,严禛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指尖一下一下拨弄着宫粼耳垂的瓷白鳞片:“……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宫粼奇怪道,“你我同为霜山弟子。”
严禛霎了霎眼,抿唇失笑:“好。”
宫粼貌似不解:“好什么?”
鬼使神差的,严禛手掌摸向倒在身上那人的尾椎骨,指腹坏心眼地重重按了一下,将猛地一抖的宫粼压到胸前,下巴抵着他冰凉的肩颈,半晌道:“……我梦见我们是师徒,幸好是假的。”
“你看不起我?”宫粼声音贴着侧颜传来,“还是觉得我不够格教导你?”
严禛即刻接道:“不是。”
“那是何意?”宫粼偏过头,漆黑的眼珠横直地对着严禛,仿佛在抓挠着他的心肝诘问,“我若是你的师尊,又有何妨?”
严禛还没来得及出言。
一晃眼,周遭纷扰的杂音俱灭。
“叮铃——”
耳坠随着颠动晃响,宫粼两手抵在严禛的胸膛,观音坐莲地跪骑在他瘦削有力的腰间,像是一条青池钻出的蛇,拂在他手掌心的发梢尾巴似的勾着,眼睛湿漉漉地步步诱哄他说出心底的深切欲望,面孔却是冷然不可亵渎的神色,抵近了些,轻声吐息:“……是因为想这样吗?”
第22章 葬仪行
熹光青蓝交错, 疏朗地透出点点星迹。
严禛几乎是惊醒了。
屋内沉沉暗暗得静穆,严禛捏了捏鼻梁骨,却难以挥去脑海中大逆不道的糜艳春梦。掌心后背浮起一层热汗, 只觉得耳边鼓噪, 从喉咙到腹腔都堵着一股阵阵燃烧的心火邪念。
半晌他“蹭”地一下从卧榻直起身, 担心吵醒熟睡中的宫粼, 于是轻手轻脚披上外袍套靴, 一撩开木窗直接翻进檐廊。
跨过曲径通幽的穿山游廊,严禛心想他若是再来一回投湖, 未免真有些“鬼上身”了。
“哗啦——”
数尾银白鳞鱼跃出结着薄冰的湖水, 在月色下跟严禛幽幽对视后,兜头甩了他一脸水沫子,又曳着尾鳍优雅游向湖心。
严禛:“……”
思绪稍转, 严禛单膝跪到池畔, 他出来匆忙也没配刀佩剑, 于是就地取材,拾起一块粗粝又尖锐的石头, 捋起袖摆,扬手就往青筋毕现的劲削手臂猛落。
“咚!”
“咚、咚——咚!”
力道一下比一下狠重。
静立于这既没有神明, 也没有佛像,更没有人心窥探审视的一池雪水旁,严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少顷,那只在梦中揽过宫粼微凹腰窝的手臂就被砸得青紫斑驳, 鲜血淋淋。
严禛面无表情地结束惩戒,从怀中内衬取出常备的洁净白帛, 掬起池水,草草冲洗伤口, 又吹了好一阵冷风,才心神平复地踅过身从窗棂边翻回床榻。
天光渐浓,浇在墙角一地的细碎落梅。
宫粼睁开眼帘,正欲支起手臂,却觉肩头传来一缕柔和的牵绊。
他回首垂眸,枕畔的发尾不知怎的与严禛的绞缠在了一处,千丝万缕,编作一股,恰如金桂撒雪,难舍难分。
宫粼霎了下眼。
这是严禛半夜睡不着时弄的?
想象一下那幅场景,宫粼眉梢轻挑,须臾,缓缓开口:“杵在外头做什么?”
话音方落,门外檐廊虚虚虾着腰的身形一僵。
破晓的寒洌呼啸涌进,隔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颗脑袋徐徐从漆金屏风后探出来。
任离将绣着暗八仙扇纹的襟口一敛,方才提着圆笼饭匣,清了清嗓子道:“……师尊,我来送早膳。”
紧随其后的江阎两手空空,大言不惭:“我来陪师尊用早膳。”
“……”
“搁在桌上吧。”宫粼微阖着眼,随意地应了声,余光落在那一簇交尾似的缭乱缠发,抬手顿了顿,没解开,而是扯过罗衾轻掩住,懒懒道,“怎么是你们过来?”
精巧玲珑的瓷碟盛着蜜薯匣子。
“我今日起得早,闲来无事就下山了一趟,据说这是当涂城如今最紧俏的点心,师尊趁热尝一尝?”任离毫不留情地拍开江阎不安分的爪子,弯膝献宝似的凑到宫粼跟前,“还有师尊喜欢的桂花酒酿元宵,”
这一来一回可够折腾人的。
蜜薯被炭火烘得滚烫的焦糖香气猛地窜出,交织着米酒酝酿的酸甜。
可惜一到这个时节,宫粼就总是睡不够,也没什么胃口。
松散的雪发流瀑般垂在榻沿,他困恹恹地摇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自己吃就是了。”
“那等之后师尊有胃口了,我再拿去让麝管家热一热。”任离依言将圆笼搁在几案,眼底丝毫不见失落,只是闪过忧虑的神色关切道,“师尊莫非彻夜未眠吗?”
就这么个空隙,江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得手,顺走了两枚红薯匣子。
宫粼斜倚枕畔,摇了摇头,示意他严禛还没醒,接着醺然一笑,“入冬嗜睡罢了……为师这会儿,正要继续与周公赏雪呢。”
其实不必宫粼提醒,任离也早已蹑手蹑脚。他是霜山弟子中出了名的典则俊雅,一贯轻声慢语细心周到。
闻言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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