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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30-40(第11/19页)
“卡在放行单。”齐又蓝看了一眼腕表,“保费缺口我们在跟安盛磨,但那个法国佬不好搞。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倔得很。”
“他把画扣在戴高乐机场的恒温仓,放了话——九事这边必须派个人,跟他越洋连线,把底册上的修复材料和流传定级逐字核对。他不点头,物流拿不到提货单。”
“法务部的小周不是过了法语C2吗?让他去。”
“试过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对方挂了。”齐又蓝语气无力,“法国佬满嘴都是生僻的古典油画技法,从达玛树脂讲到罩染媒介剂,小周听得一头雾水。对方嫌我们派外行敷衍他,又翻脸了。”
褚馆长深吸了一口气:“去借人。联系美院,或者沪上那几个私人馆,重金请个懂法派古典技法的专家过来对线。”
“全问过了。”齐又蓝近乎绝望,“美院懂古典技法的老教授,法语做不到母语级博弈;法语好的年轻人,又没那些艺术史的底子。”
她语速越发急促:“馆长,这种既懂古典技法、又能跟法国本土画家无障碍对冲的专家,这关口我去哪儿现挖?”
两人正压着声音一筹莫展。
沈介原本正翻看机柜图纸,但在敏锐捕捉到“法语”、“古典艺术史”、“法国佬”这几个碎片的瞬间,那双冷寂的黑眸,缓慢地掀了起来。
幽蓝光束打在银边镜片上,晃出一层反光,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
他将图纸递给一旁的张鹏。
“褚馆长,齐总监。”
沈介不疾不徐地绕过承重柱,微微颔首:“抱歉。展厅收音太好,无意听见两位的难处。”
一段商务开场后,他直截了当说:“索邦大学,艺术史与博物馆学硕士,能跟那位法国人对上话么?”
“Sorbonne?”齐又蓝一怔,随机眼神微动,“艺术史是他们王牌专业,法圈当然认这个牌子。”
她随手按灭了平板,将设备反手塞回腋下。再抬眼时,带着几分资深职场人的好整以暇:“不过这类背景的人才,国内能接这种危机公关单的极少。沈总手里,还压着艺术圈的底牌?”
“谈不上底牌。”沈介没接试探,摸出手机,长指在屏幕上匀速滑动着,“PT近期在评估几家独立艺术机构的资产。这份履历是背调公司刚筛出来的,学术研究的方向,刚好能补你们的缺。”
身后的张鹏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工作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大老板私人微信号发来的一份PDF文件。
眼底闪过错愕,立刻心领神会地将文件转发给了齐又蓝。
“嗡——”
齐又蓝手中的平板弹出了文件传输提醒。
她点开文件。时间紧迫,她直接略过页眉模糊的头像,视线精准下切,扫向最核心的【学术研究与实务背景】。
上面列出的课题,让齐又蓝呼吸微屏:
本科论文:《从埃克到鲁本斯:尼德兰画派油脂媒介剂的物理演变》;
硕士课题:《卢浮宫修护实验室内:针对17世纪油画罩染层的光谱分析与模拟修复》。
虽然法语评级只是DALF-C1,但实操经历上挂着“卢浮宫修护中心”。
齐又蓝心跳快了半拍,还以为真撞上了哪位隐世的业界大拿。
然而,视线下移。
最后一栏【受教育时间】:
——【巴黎索邦大学,艺术史与博物馆学硕士。2025.07毕业。】
2025年?才毕业半年?
齐又蓝眼底那点火热的希冀,瞬间像被浇了盆冰水,凝成了一层冷霜。
一个刚出校门半年的“应届生”,就算在卢浮宫打过几个月杂,拿什么去扛几亿保单的压力?拿什么去跟那个法国佬在谈判桌上硬刚?
这份量身定制的履历,漂亮得像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包装——齐又蓝心里有了盘算。
这八成是PT老总想趁着国际大拍的重点项目,强塞个“金丝雀”进来混资历、镀金边的。
平时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她做了也就做了。
可现在都要火烧眉毛了,把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推到第一线去对狙,别到时候整个项目都跟着陪葬。
齐又蓝的大拇指果断按下锁屏键。
但作为总监,不能当面拂了合作方的面子,硬刀子得用软布包着捅。
“沈总推的人,肯定错不了。”她抬起头,职业性地微笑道,“这份简历我收下了。一会儿我就让HR走个加急流程,去跟这位候选人对接一下时间。”
那份履历就这么被敷衍地压下,沈介听出来了、只字未劝。
手指微抬,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轻飘飘滑落。
“齐总监是内行。”他徐徐开腔,“专不专业,你们自己把关。”
……
37.5℃。
烧了三天。
起先只是骨头缝里发酸,人还算清醒。到了第二天夜里,热度猛地蹿上来。嗓子发肿,鼻腔也全堵了,连咽一口唾沫都扯着疼。
捱到今早,体温计上的水银柱总算降了下来。只是气管还不通畅,呼吸时得微微张着嘴。
“嗡——”
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雾靠坐在床头,滑开接听键:“是、是……好。好的,谢谢您。”
干哑的嗓音磨着喉咙。
她捏着被角,每应一声,脊背就往下弯一分。等通话切断,人已经虚虚地折叠在被面上。
是打来确认面试的电话。
今天下午,还要跑两家。
投出去几十份简历,这是仅有的两处回音。不能出差错。
在床上静静趴了一会儿。夏雾掀开被子,趿上拖鞋下了床。
剥出一粒布洛芬,拿过桌上那半杯冷透的白开水,仰头咽了下去。
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窗外天色阴沉,沪市冬天的湿寒浸在屋里。撕开两贴暖宝宝,隔着底衫,分别按平在胃脘和后腰。
热度还没泛上来。她抽出衣架,换上米白衬衫,搭了条炭灰西装裤,套上同色外套,最后裹进黑色的过膝羊绒大衣里。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扎眼的亮色。
一看就是专业职场人!得体!稳重!
走到盥洗台前。
镜子里的人嘴唇干起皮,脸色灰白,透着病中的虚气。她蹙了下眉,拉开洗漱包,指尖在隔层里微顿,还是摸出了那枚粉饼盒。
粉扑蘸取粉质,一点点拍开。哼,扔了也是浪费,没必要跟好东西过不去。
这么想着,她拔开口红,裸杏色膏体覆上唇瓣,勉强提了点气色。
扣好大衣纽扣,她捏着手机推开卧室门,打算下楼热杯牛奶。
绒面拖鞋踩上木楼梯,刚迈下缓步台,夏雾的脊背倏地一僵。
底下客厅变了样。
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纸巾团、外卖纸袋、还有抠得乱七八糟的空药盒,全都不见了。
知道密码的,只有两个人。
夏伶?
不可能。
以她妈的脾气,撞见这满屋邋遢,绝对先站在楼梯口骂到她下来,没那份闲心替她倒垃圾。
那剩下的,就只有……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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