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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110-120(第11/27页)
几乎看不见刺。入口鲜甜,带着江水特有的清润。
宇文成都一个人吃了大半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六妹,以后咱们搬来江都住吧!天天吃鱼!”
我被他逗笑了,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嚼着。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混着葱姜的辛香。
第二天,我说想看看江都的园子,让宇文成都带我去城外转转。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废园确切的位置,只能一边听路人指点,一边凭借着我记忆里模糊的指向,从晌午一直找到日头西斜。
就在我望着天边越来越浓的暮色,几乎要开口对宇文成都说“算了,回去吧”的时候,马车拐过一片生着荆棘和乱石的坡地,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荒园。
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稍远处是一段坍塌的围墙,几株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
就是这里了!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几乎是一种本能的确认。
我跳下车,拨开挡路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宇文成都抢先一步,拨开最密的草丛,确认没有危险,才回头冲我招手。
我提着裙摆,踩过那些枯枝败叶,走到那面断墙前。
墙还立着,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发黑,雨水冲刷出的沟壑纵横交错。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触上粗糙的墙面。
砖是湿的,凉的,带着江南夏日特有的潮气。指尖划过那些斑驳的痕迹,划过青苔,划过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什么都没有。
没有字。
没有那首用炭笔写下的、穿越了一千四百年的诗。
只有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留下的印记,和几处不知谁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划痕。
是啊。
那些炭笔写下的句子,连十年都留不住,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了一千四百年呢?
可是我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首诗。
那些关于电子音、关于修正、关于偏差的碎片,那些在深夜里纠缠我的梦境,那些冰冷而清晰的警告,此刻在脑子里慢慢拼合,拼成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
时空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两个遥远的、本该永不相交的时间点,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短暂地交叠了。在裂缝里,我看见了那首诗。
之后,我被卷进这道裂缝,一直坠,一直坠,坠到一千四百年前,成了萧锦。
因为我来了,有些事情就变了。
我改了贺伯伯的命,那一次,他本该因触怒陛下而被圈禁、忧惧而死;我在杨广之前杀了太子,让他最终没有越过那条人伦的线;我改变了东宫与独孤家的关系,让关陇第一门阀成为太子背后最坚实的力量。
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杨广这个人。
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退让,学会了……爱。
可史书里的隋炀帝,不该有这些。
他应该多疑、冷酷、刚愎自用。他应该踩着兄长的尸骨上位,心里永远横着一根刺。他应该对所有人充满戒备,包括他最亲近的人。
他应该一步步被局势推着,被野心裹挟着,被那个位置异化着,最终变成史书里那个暴虐的亡国之君。
我是一个bug,一段不该存在的代码,闯入了这个严密运转的系统。
一开始,我改的只是细枝末节,系统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但判定为“无关紧要的偏差”。
可当我动了太子,这个历史的关键节点,系统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
所以就在太子死后,我第一次在梦里听见那些声音。听见“错误”,听见“修正”,听见“历史偏差率超出阈值”。
历史这个庞然大物,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冷酷地、有条不紊地修正被我改变的一切。
它先是抹掉了我的预知,让我再也看不见未来,然后它修正了贺伯伯的死。
贺伯伯的死,是为了修正一个更宏大、更不可违逆的走向:开皇末年的权力格局。
史书上,贺弼、长孙晟、宇文恺……这些跟随文帝打天下的老臣,会在这几年相继离世。他们的离开,带走的不仅是个人的生命,更是一种制衡,一种旧时代的余威,一种能对太子、对东宫形成牵绊的力量。
老臣在,陛下尚有臂膀,还能掌控朝局,东宫便只能是“太子”,是“储君”,仍需谨慎,仍需等待。
可老臣们一个个走了,文帝老了,精力不济了,心力也渐渐跟不上了。朝堂上能制衡太子的力量在减弱,文帝不得不、也自然而然地将更多、更关键的权力,交给年富力强、且已展现出足够能力的太子杨广。
所以贺伯伯的死是历史车轮转动时,一个必须被拧回的螺丝。
它要确保在那个时间点上,制衡东宫的重要力量被削弱,以确保太子能够更快、更顺利地获得监国之权,接手更多的帝国核心事务,为最终的权力交接铺平道路。
这也就是系统说的历史偏差率已修正百分之五。
那所谓的,剩下百分之十五,指的是什么?也会在某个时刻被修正吗?
是会修正杨广,把他扳回史书里那个冷酷、多疑、不择手段的隋炀帝?
还是修正我这个“闯入者”本身。让我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风大了起来,吹得脚下杂草哗哗地响。
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指尖沾了青苔的湿意,凉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我就站在这面命运的断墙前,看着那些早已不存在的字迹。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像迷雾一样笼罩了我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我曾经以为,我要对抗的只是一颗急躁的帝王之心,一群尾大不掉的世家,一段在既定轨道上滚滚向前的历史。
可现在,这面墙告诉我,不,不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冰冷、更庞大的存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运转着。
它不关心善恶,不顾及情谊,它只在乎轨迹是否正确,只在意那些被写在史书上的结果是否被达成。
可我不是数据。
我是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有温度,有心跳,会痛,会怕,也会……不甘。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恐惧的念头压下去。转过身,离开那面断墙,沿着来路往回走。荒草在裙摆边沙沙作响,宇文成都跟在我身后,沉默着,什么都没问。
回到老宅,杨广还没回来。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脑子里转着那些碎片。
历史、修正、偏差率、百分之十五。
他的界限在哪里?
人命若可以修正,人心呢?那颗被我改变的心呢?
他需要修正的到底都有什么?
如果老贺那样的重臣是“关键节点”,必须被强行扳回,那这些升斗小民、边卒孤儿呢?他们的生死悲欢,在系统那冰冷的、只计算大势的逻辑里,是否……不值一提?甚至,根本不在它的监测范围之内?
我突然想起了李纲的家眷,金城县的陈母,黑风坳的少年
“成都!”我站起身,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哑。
宇文成都正在院子里练他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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