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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5-90(第5/17页)
再深究,转而问道:“叶、陆两家联姻一事,惟英可知叶大人心中盘算?”
梅鹤时侧目望去。
“倘若叶大人决意辅佐太子,惟英若不愿卷入储位纷争,往后最好少与叶二公子往来。”
梅鹤时将茶叶倾入壶中:“叶大人眼下尚无明确偏向,真到那日,我自会敬而远之。”
朱衡知晓他向来思虑周全,便不再追问。
冯思源怅然一叹:“权场倾轧,竟令昔日至交不得不两相疏远。”
梅鹤时神色平静:“说到底皆是自保。”
于他、于叶家,皆是如此。
沸水入壶,茶香袅袅升腾,与灶房飘来的葱油香气相融。
梅鹤时斟满三只茶盏,茶汤碧透:“莫谈这些烦心事,尝尝这茶。”
朱衡端盏浅啜,闭目片刻:“清润回甘,火候恰到好处,难得好茶。”
冯思源一饮而尽,笑言:“茶味上乘,茶香混着人间烟火,别有一番意趣。”
三人围坐闲谈,从朝考、日后授官,聊至各家近况,一晃便是大半日
同一时分,礼部衙门内灯火通明。
数名胥吏围长案而坐,案上堆满新科进士名册、履历与殿试策论誊稿。
礼部堂官立于案前,将亟待校订的文稿按名次排好,递与胥吏:“仔细核对,不可错漏一字。”
胥吏应是,埋头逐行校阅。
堂官望向窗外暮色,出声催促:“照此进度,明日便可定稿刊刻。印成之后即刻分发各部与各省衙门,不得延误。”
一旁年轻胥吏低声嘀咕:“往年传胪当日,坊间书坊便已流出状元策论刻本。”
堂官蹙眉:“不必理会坊间,恪守规制行事即可。”
“是。”众人齐声应诺。
那胥吏所言不虚,传胪大典落幕不过半个时辰,京城各家书坊便四处奔走,或贿买礼部胥吏,或设法窃录文稿,抢得梅鹤时殿试策论,连夜雕版开印。
“状元策论!六元状元亲笔殿试文章!新鲜刻本,诸位快来瞧!”
“五文钱一册!南直隶梅鹤时状元策!先到先得,仅印三百册!”
城中最大书肆墨香阁门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青衫士子、白发老儒摩肩接踵,铜钱与纸册来往交错。
伙计忙得手足发软,连声呼喊:“一人限购一册!莫挤,后头尚有存货!”
一名白面士子抢到刻本,退至墙根展卷细读,同伴连忙凑上前同观。
刚读完两段,忍不住倒吸凉气:“开篇直言‘吏治之弊在于官不知责’,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白面士子指尖点在书页:“你看‘治吏不在重典,贵在考绩从实’,字字紧扣实务。寻常策论只会堆砌经籍,哪有这般落笔?”
同伴连连称叹:“不止考绩,后文谈及‘民不知诉’,直言县衙诉匣形同虚设、胥吏扣押状纸。我当年状告乡绅侵田便是这般境遇,三度递状,尽数石沉大海。”
灰袍老儒手持书卷,难掩震撼:“一句‘官不知责’戳破时弊,我曾在县衙充任胥吏,一众官吏只知坐堂签押,从不愿下乡巡查,情形与文中所述别无二致。”
瘦高士子翻至后半篇,低呼一声:“他竟将景泰十三年仓储策论的见解一并融入!”
“那年殿试我亦曾赴考,一心思索储粮、放粮之法,全然不曾考量转运损耗。”
“他短短数段贯通两届策题,分明是回应陛下当年仓廪之问。”
老儒满心叹服:“未曾亲历民间疾苦,写不出这般切肤之论。”
路旁青布马车之内,两名官员相对而坐。
年长之人掀帘望向喧闹书肆,捻须轻笑:“这般盛况,倒叫我忆起昔年。”
年轻官员望着涌动人潮:“此番声势远超前几届状元。”
年长官员推门下车,年轻官员紧随其后,挤入人群各购一册刻本。
重回车内,年长官员读上两段,低声赞叹:“立论高远,直击吏治根本。老夫阅二十年进士考卷,从未见过如此锐利文字。”
年轻官员指点书页:“后文论粮运折耗更是老道,绝非空谈义理,将各地粮价、运力、灾情尽数纳入考量,行文处处有据。此人入朝,于朝政大有裨益。”
年长官员深以为然:“天生适宦之人,小小年纪见识如此通透,实在令人心惊。”
他将刻本收入袖中:“明日恩荣宴授官,不知品阶如何。”
年轻官员不假思索:“依旧制,状元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年长官员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我倒有些期待明日宴上,那几位将作何反应了。”
年轻官员心领神会:“得梅鹤时一人,如虎添翼。”
二人相视一笑,年长官员轻抚胡须:“新贵登朝,往后朝堂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是夜,梨花巷小院烛火通明。
云笺与松砚在灶房忙碌多时,端出七八道菜肴。
薄切酱牛肉码于青瓷碟,清炖鱼头汤热气蒸腾,素炒时蔬、油焖冬笋分列两侧。
冯思源搬出两坛米酒:“今夜不醉不归!”
朱衡替他斟酒,温声劝道:“后日便是朝考,冯兄切莫贪杯。”
冯思源摆了摆手,仰头饮尽一盏:“千载难逢的喜事,怎能不酣畅一番?”
三人围坐院中石桌,推杯换盏。
冯思源酒量浅薄,两盏下肚便伏在案上,含糊低语:“惟英他日身居高位,万万不可忘了你我。”
梅鹤时含笑不语,为他斟上热茶置于手边,转而与朱衡闲谈翰林院诸事。
直至新月爬上檐角,三人才各自散去-
翌日辰时,梅鹤时准时起身,身着青罗官袍,头戴乌纱,三枝九叶冠端正束好。
他对镜检视衣冠,系牢玉带,方才推门而出。
冯思源早已收拾妥当,二人登车,一路奔赴礼部。
礼部大堂张灯结彩,廊下悬崭新红绸,檐角铜铃随风叮咚作响。
堂中坐满新科进士,满目青衫。
众人三三两两闲谈,见梅鹤时走入,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梅状元安好。”
“梅状元那篇策论,在下反复拜读,心悦诚服。”
“尤其是考绩从实一段,再三品读方悟其中深意。”
“可否请教梅状元,文中‘轮调不固’,边远州县免轮调的考量从何得来?”
梅鹤时谦逊回礼:“诸位谬赞,不过些许粗浅想法,不值一提。”
一番解惑过后,他依殿试名次,于左侧首位落座。
对面是榜眼沈恪,探花陆启明居于下首。
梅鹤时侧首望去,见陆启明眼下青黑深重,眼底布满血丝,关切问道:“陆兄面色不佳,莫非昨夜未曾安寝?”
陆启明扯出客套笑容:“侥幸位列探花,心中激动,彻夜难眠。”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底却翻涌不休。
小厮浮肿青白的面容反复浮现,水草绕颈的画面夜夜入梦。
接连两夜梦魇缠身,三日歇息尚不足三个时辰,自然形容枯槁。
梅鹤时了然颔首:“欣喜之余亦需保重身体,这般耗损精神,日后如何应对繁杂公务?”
陆启明扯唇:“多谢梅贤弟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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