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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23、我爹都知道(第2/3页)
便跟着木马一晃一晃地转一下。
她将伞递给明寂,在阿满身旁蹲下,问了价,买下一只。阿满接过来,先仰头谢过姐姐,又把木马放在摊板上,学着摊主拿一根指头轻轻往前拨。小马才走出几步,他便伸手拦住,捧回来再推一回。
祝无忧付过钱站起身,将钱袋纳回袖中。走出两步,她又偏过头,目光绕过了阿满,望了望摊上的那只小木马。
她想起寺里那本旧字帖,还有窗下新糊的纸鸢,目光慢慢落到明寂腕间。
那串木珠还沾着雨水。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侧过脸来。她便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转身走回摊前,重新掏出了钱袋。
“劳您再拿一只。”
摊主递过来,她接在手里,才转身递给明寂。
“这个送给您。”
阿满听见,捧着自己的木马一下站起来,踮脚凑到姐姐手边。他将两只小马的脑袋对齐,歪着头瞧了瞧,又偷偷把自己那只往前送出半个马头,嘴角便翘了起来。
“嗯,还是我的这只好,一定跑得更快。”
说完,阿满便双手捧着木马朝巷口跑去,小脚啪嗒踩进水洼,溅起一串水花。
明寂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接过祝无忧递来的木马,道了声多谢。他撑着伞,与她并肩而行,布袋挎在身侧,那只小木马仍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细雨拂过伞面,淅沥轻响,一路不绝。
***
走到岔路口,明寂说还要去吴芸家看看。
“那我们跟您一道吧。”祝无忧叫回阿满,“办完事,再一起回寺里。”
她牵上阿满,随他拐进巷子。
吴芸家门边的檐瓦漏了一处,底下搁着只缺了耳的盆。她正端出去泼水,见着明寂,叫了声大师,又朝祝无忧点头。
“进来吧,里头干些。”
屋里正在收拾东西。窗下搭着一件拆开的旧衫,桌上的钥匙分了两处,旁边压着针线。吴芸挪出地方,请他们坐,又从床底拉出一条矮凳给阿满。
阿满先按了按凳面,捧着木马,小心挨上去。祝无忧看见,嘴角一动。
“老实坐着,这个摔不着你。”
他这才坐实,将木马放在身前的桌边,两手还扶着。
明寂也将小木马放在桌边,说过要随师父出门的事,又将留寺师兄的法号写给她。吴芸看了一遍,仔细收在桌边,又问他们几时走。
“日子定了,再来告诉你。官署那边,这几日还去么?”
“前日才去过。问的都说了。”
那晚法事没做成,吴伯叫许青生先走,工钱明早再领。争执起来,他又扯住许青生身上的外衫,非叫人还下郑家的衣裳。许青生推了他,两人一同落水,自己爬上岸后却没喊人。这些许青生都认了,所以人仍关着。
郑家后来结了工钱,柳七替他送过衣物,戏班却要往别处去了。临走前,几个人陪着柳七来求过吴芸,想请吴家向官府说句从轻的话。
“说他干活肯出力,还年轻,家里也指望他。”
吴芸低头抠着食指甲边一小块翘皮,不撕下来看着碍眼,可撕下来手会生疼。
“我知道。我也不是非要他死。”
她说完,停了好一会儿。
“可他都上岸了。我爹还在水里咳,他听见了的。”
“那时候,喊一声就好了。我也只想让他喊一声。”
屋檐下的水落进盆里。祝无忧听了几声,才发现阿满也不动了,小手还搭在木马背上。
她记得吴芸那日进屋问话的样子。许青生说自己害怕,她还在问,是不是听见父亲咳嗽了。隔了这些日子,这一句还留在她嘴边。
吴芸抬起头,望向明寂。
“大师,我这几日一直拿不定主意。听他们说起许家的日子,我也难受。可真要答应,又想起我爹……我若替他说话,是不是太对不住我爹了?”
“你想替他说些什么?”
“求官府从轻。可他们还想让我说,我不怪他了。”她停了一下,“这句我说不出口。我怪他。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怪他。”
“你不需要说这句话。”
明寂取过笔,搁在一张空纸旁。
“你若愿意替他求情,只写一句不追究就好。”
吴芸看着那张空纸,眼睫微垂,半天没有动静。
“劳您替我写吧。吴家这边,不再追究了。请官府从轻处置。”
明寂应下,笔尖才刚蘸过墨,一旁的祝无忧却猛地怔住了。
那七两尾钱,她都要追着人讨上好几日。如今事关亲爹,换作旁人,光是想想心口便堵得难受。
祝无忧几乎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一时没忍住,脱口便道:“您这是在替他求情?您竟愿意?”
吴芸缓缓抬眸,静静看了她片刻。
“头几回从官署出来,我还想回去问问我爹,这事该怎么办。”
她说着,自己竟荒唐似地笑了一下,笑到一半,便敛了声息低下头去。祝无忧心里蓦地一酸,方才想问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他从前总说,讨生活,谁都有个难处。可那天他自己碰上了,怎么就……”
她用手背贴住微颤的唇,缓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想了这么些天,还是想让我爹回来。可要许青生死,我爹也回不来啊。”
明寂将笔顿在纸上,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晕开一点,他没有动,只等她把话说完。
“他若还能回家,就让他回吧。往后有人遇着事,盼他肯喊那一声,就当那一声是他欠我爹的。”
祝无忧听着,心里仍没有半分轻松。人死如灯灭,她明白;可怎么就能接上一句,让那个人回家呢?
这些年她跟着父亲讨生活,好话说过,冷脸也受过,一家家的门敲下来,才争来今日这些主顾。
自己费心挣来的,她看得重;受了委屈,也要讨个说法。可如今吴芸死了父亲,却要替凶手求情,这样的人,她从前没遇见过。
她看向窗下那件旧衫。
往后许青生回家了,吃饭、做活,日子照常过。吴芸哪日再拿起这件衣裳,想起父亲还在水里咳着,那口气又往哪里放呢?
明寂写得很慢,写完,逐句念给吴芸听。她听到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明日我自己送去。”
她将纸留在桌角晾墨,起身倒了几碗温水。祝无忧接过一碗,搁在手边,见她又拿起窗下那件旧衫。
拆开的衣领垂在一边,底下的料子还厚实。吴芸摸过一遍磨薄的地方,拿起剪子,贴着先前拆出的缝剪下去。
祝无忧将布角从水碗旁挪开,替她压住。
“这料子还结实。”
“改个围裙,我自己用。”
她将剪下的袖子放到旁边,又把另一边铺开。衣裳大,摊在膝上遮住了半截裙子。祝无忧记得吴伯穿着它走过廊下,衣摆随着那条慢些的腿,一晃一晃。
“我爹这人,自己的衣裳穿坏了,总说再补补。”吴芸沿着折线往下裁,“给少爷办衣裳,倒知道领口的滚边硬了磨脖子,早早就叫人换新的。”
吴慎跟着郑敬亭,比少爷进这个家还早。老爷刚做生意时,铺子小,到了货,吴慎去接;在外头谈下的事,回来两个人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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