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温差》4、04 余温【文案章】(第2/3页)
里浮起的,是四年前那个立冬的夜晚。
……
她第一次见席明煊那天,是立冬的夜晚。
那天是施九鸢十八岁生日宴会。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由一千二百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垂坠而下,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厅堂像是浸在碎钻的河流里。
厅里开足了暖气,混着从半岛酒店请来的糕点师傅刚出炉的舒芙蕾香气,甜得发腻,香槟塔堆了七层,每一层的杯沿都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箔。
施九鸢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裙,露肩,乌发盘起,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的时候像拖着一片海浪,脚上是一双银色细高跟,鞋面上镶着几百颗碎钻,碎光流淌了一地,耳垂上那对宝石耳钉,是让瑞士的珠宝商空运过来的,下午才到,盒子还没焐热就戴上了。
满堂宾客,港岛有头有脸的世交来了大半,衣香鬓影,香槟碰杯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宴席过半,老太爷拄着手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他当众宣布,将施文烨名下所有的资产正式转到施九鸢的名下,包括港岛中环的几间商铺,新界的地皮,半山的豪宅,还有海外信托。
然后他亲手拿出一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打开,是一套老坑翡翠,水头极好,翠色欲滴。
老太爷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给她戴上了那只手镯,冰凉的玉石贴上她手腕的皮肤,沉甸甸地坠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们九鸢,成年了。”施鹤年有些干枯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四房的东西,该是她的,一样都不会少。”
满堂掌声响起,施九鸢微微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受了。
宴会临近尾声时,施承敏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失手,绊了端酒的女佣一脚,那女佣手里的酒盘一歪,满杯的红酒全泼在了施九鸢身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胸口往下淌,浸透了薄纱面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空气里瞬间炸开一股微涩的单宁酸气,混着香水味,甜腻得有些恶心。
那女佣吓得当场腿软,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等施九鸢说什么,她自己先红了眼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仿佛被泼了一身酒的人是她一样。
“搞什么”?施九鸢当时气得胸口起伏,冷笑一声,却骂不出更难听的话,只咬牙丢下这一句,“我又没打你,你哭什么?把地方收拾干净。”
她没回房间换衣服,拎着那条滴着酒渍的白纱裙,拐了一趟厨房,才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施承敏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裙摆,手里捏着一支刚拧开的口红,镜子里映出施九鸢走来的身影,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后脑勺的长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
“你——”
剪刀是施九鸢从厨房顺来的,冰凉的金属柄握在掌心,她把那缕乌黑的长发在指间绕了一圈,剪刀张开,咔嚓。
第一剪下去的时候,施承敏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剪,尖叫声才炸开。
那些发丝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毯上,落在她睡袍肩头,也落在施九鸢沾了酒渍的裙摆边,整个房间瞬间弥漫开一股洗发水的花果香,混着刚才宴会上残留的酒气,甜腻又刺鼻。
施承敏挣扎着去抓她的手腕,指甲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炸开,施九鸢吃痛,手劲儿松了半瞬,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她没退,反手把那缕头发攥得更紧,手腕从施承敏的指甲里硬抽出来。
施九鸢没打算真给她剪秃,但也不能便宜了她。
她握着剪刀,瞄准耳边那一绺,咔嚓一下。
就三剪刀。
地上落下几缕参差不齐的长发,施承敏原本顺滑的头发,从耳根处缺了一大块,扎眼得很。
方丽娥冲进来的时候,地上那堆头发乱七八糟地堆着,施承敏捂着半截参差不齐的短发,哭得浑身发抖。
施九鸢把剪刀往台面上一搁,金属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眉头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偏过头,看着蜷缩在椅子上、捂着半截头发的施承敏,微微翻了个白眼。
“喂,哭什么啊。”施九鸢轻嗤了一声,“你想用酒泼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这人很讲道理的,你弄我一身,我还你几剪子,很公平吧?”
“施承敏,你给我听好了。”她拍了拍手上沾的发丝,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梳妆台边的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再敢在背后耍小手段,下次我就给你推个光头,让你上宝莲寺做尼姑去。”
施承敏的哭声猛地噎住,攥着断发的手抖了一下。
施九鸢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身后是方丽娥气急败坏的叫骂,她理都没理,踩着高跟鞋一路下了楼,穿过宴会厅,推开侧门,跑到了老宅后面的花坛边。
立冬的夜风很凉了,迎面扑来,卷着白牡丹的淡香,一下吹散了她满身那股混着酒气的甜腻。
她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畅快极了,连冷都觉不出了。
施九鸢坐在花坛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酒渍的新裙摆,随手扯了一片白牡丹的花瓣,在指间碾碎。
花瓣的汁水沁出来,指尖染上一点涩涩的凉意。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银色细高跟磨出的酸疼一阵阵往上涌,手指碰到皮肤,冰冰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什么东西点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
“白牡丹很美,看久了易着凉。去,给九小姐披上。”
那声音带着一点疏离的温淡,像是杯温过的酒,落进夜色里。
施九鸢偏头看去,只见花坛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肩线上,勾勒出一张极其沉静内敛的脸。
她认得他。
是她阿爷卖了老脸才请来的贵客,席氏集团的新任掌权人—席明煊。
也是今晚所有宾客都想巴结讨好的对象。
按辈分,施九鸢得叫他一声“席叔叔”。
身后的助理已经上前,将一条叠得齐整的灰色羊绒围巾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围巾带着一股极淡的、温热的烟草气,夹杂着羊绒特有的干燥触感,恰好遮住了她裸露出来的肩膀和皮肤。
施九鸢瞥了一眼,没领情。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被阿爷奉为贵客,但对她而言,终究是个不熟的外人,她肩膀微动,任由那条围巾顺着肩头滑落,掉在冰凉的地砖上。
“不用了。”她偏过头,目光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防备的距离感。
席明煊垂下眼,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围巾,也没生气,他偏头,把手里的乌木手杖递给身后的助理,金属杖首磕在手杖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她面前。
施九鸢这才发觉他究竟有多高,挺拔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冽的沉木香随着他的靠近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嗅觉。
施九鸢仰头看他,下一瞬,他屈起长腿,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施九鸢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魔蝎小说网 moxiexs.net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