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125-130(第7/15页)
起来,简直像乡下的流水席。
她偷偷望向文官席中的望舒,见她端坐在紫袍班列中,正与姚崇低声说着话,面色从容,仿佛这满殿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卢氏收回目光,把酒盏往案上一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望舒没有多留,宴至半酣,她起身悄悄离席,从明堂侧门出来。外头的夜风一吹,把殿内的酒气与脂粉味都散了些。她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很是感慨。
婉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她身旁,“狄相不饮酒?”
“喝了几盏,够了。”望舒看着远处,“今晚这场婚事,排场太大了。”
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陛下要的,就是大。明堂大婚,满朝文武观礼,要把李武联姻昭告天下。”
望舒叹了一声,声势越大,越说明陛下心里没底。
明堂内,乐声又起,是新谱的《太平乐》,鼓点密集,笙箫齐奏,乐工们卖力地吹打着,把宴席的气氛推上高潮。太平与武攸暨坐在御座下首的主位上,面前摆着金盘玉盏,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矮案,案上摆着一对交杯盏。
太平端起杯,武攸暨也端起杯,两人交臂饮尽。
饮完酒,太平把空杯搁回案上,微微偏头,珠旒轻晃。她看了武攸暨一眼,武攸暨也正好抬头看她,两人目光一触,又各自移开。
太平想起裴光邈,想起那一年在宫里大婚,那时父皇也是如此,他看着裴光邈,一如今日母亲看着武攸暨。
宴散时,已近二更。
百官从明堂退出,车马辘辘碾过洛阳城的石板路,各自散去。武曌在婉儿的搀扶下回了甘露殿,临行前看了太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太平与武攸暨从明堂侧门出来,上了同一辆车。车帘放下,外头的灯火与乐声都被隔在了帘外,车内只有一盏小灯,光色昏黄,照着两个人的脸。
武攸暨先开口,“殿下今日累了,我们回去早些歇着。”
太平嗯了一声,靠着车壁,闭上了眼。车马辘辘行过天津桥,桥下洛水映着两岸灯火,碎金般浮在水面上。
远处明堂三层顶上的金凤还在燃着香料,白烟袅袅升入夜空。洛阳城今晚灯火如河,比往年元宵还亮。
明堂的灯火在夜空中渐渐熄了,最后一缕香烟散入洛水上的薄雾里。秦昀交接完巡防回府时,已近三更。
安宅的中庭静得很,只余廊下两盏风灯,光晕昏黄,照得池水幽暗。望舒没回主院,一个人坐在池边的石栏上,外袍已经脱了,只穿着件家常的青灰襦裙,掰碎鱼食往池里丢。几尾红鲤聚在灯影下争食,搅得水面一圈一圈地散开。
秦昀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他走过去,在石栏旁坐下。
望舒把饼屑丢进池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巡防交完了?”
“交完了,武三思带人接了宫城那一圈,金吾卫今夜加了两班,不会有事。”秦昀看着她,“宴上没多待?”
“待了一阵,出来透口气。”望舒望着池里那几尾还在打转的鱼,“太平大婚,后面是她的日子,旁人也插不上手。”
秦昀嗯了一声,两人坐着,夜风吹过庭中那棵老槐,叶子沙沙地响。他侧头看她,灯影在她脸上,看得出她不痛快。“怎么了?”
望舒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昀伸手把石栏上那件外袍拿过来,抖开,替她披在肩上,“夜深了,凉。”
望舒拢了拢袍子,依旧望着池水。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今天在明堂里,满朝文武,命妇如云,外国使臣都来了。我那时候想,明堂那么大,灯火那么亮,满殿的人都穿得齐齐整整,可里头真正在做事的,有几个?婚礼是给天下人看的,看完了,宴散了,明天该争权的争权,一样都不会少。”
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秦昀听着,把手覆在她搁在膝上的手背,掌心是温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秦昀靠在廊柱上,眉眼被灯光映得疏朗,“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国子学,你才九岁,博士讲《庄子》,讲到‘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你站起来问博士,鹏飞那么高,翅膀那么大,要是翅膀折了怎么办?”
望舒一愣,随即皱眉,“我什么时候问过这个?”
“问过。”秦昀笑,“博士答不上来,你就在那儿站着,非要他答。后来还是陈博士打圆场,说‘鹏有垂天之翼,自能扶摇直上,不须虑折’。你还不服气,说‘翅膀再大也是肉长的,凭什么不折’。”
望舒想起来了,那时她就是个扛精来着。
秦昀转过脸看她,灯下那双眼很亮,“望舒,你如今已有垂天之翼,陛下信你,太平靠你,朝里朝外,寒门士子、商户工匠、边军将校,多少人指着你活。你不是鹏,谁是鹏?”
望舒听着,眉头却慢慢皱起来,望着池里那几尾已经散开的红鲤,“若是垂天翼折,横海鳞断,入彼陆地,做蝼蚁食。”
中庭静了一瞬。
秦昀脸上的笑意收了,他看着望舒,灯影里那张脸冷下来,眉目间是少见的沉肃。“望舒,你怎么能这么想。”
望舒抬眼看他。
“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秦昀的声音笃定得很,他伸手,把她肩上那件快要滑下去的外袍重新拢好,“你修的渠还在流,你种的粮还在长,你清出来的田还在百姓手里,你办的银行还在放贷,你开的官学还在收学生。这些东西,谁能折得断?”
望舒没说话,她眉头松了些,她就是心情不好,想让人哄哄。
蘅儿入国子学已半月有余。
这半月,她每日卯时起,辰时到学,午后散学回安宅,夜里抄书算题,日子过得极静。国子学里的女学生拢共十来个人,一个个衣着鲜亮,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底气。蘅儿明明穿的也是丝绸,但她性格内向,不爱言语,往那群穿红着绿的姑娘里一坐,像一株长在花圃边上的小草。
她不惹事,也不凑热闹。课间旁人三三两两说笑,她便坐在位子上翻书,午膳旁人聚在一处分果子吃,她便端着自己的食盒,找个角落慢慢吃。那些女学生起初还打量她几眼,低声议论几句“狄相府上那个侄女”“狄仁杰的孙女”,后来见她总是安安静静,既不讨好,也不逞强,便也不再理她。
没人欺负她,狄仁杰两朝宰相,狄望舒如今权倾朝野,谁敢动她家的人?可也没人亲近她,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比欺负更让人心里发空。
蘅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她从前在继母手底下,早就习惯了没人搭理的滋味。在国子学里,至少有书读,有博士讲,比在家强。
这日讲的是《礼记·学记》,博士姓孔,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他讲完“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蘅儿身上。
“狄蘅,你来说说,何为师逸而功倍?”
蘅儿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学生……学生以为,是说善学的人,不必先生多费力气,便能学有所成。”
孔博士皱了皱眉,“后头呢?又从而庸之何解?”
蘅儿答不上来,低着头,手指攥着书页的边角,脸慢慢红了。
堂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坐在前头的两个宗室女掩着口,互相递了个眼色,后排有个功臣之子干脆笑出了声,虽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散。笑声像针尖,一根一根扎在蘅儿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魔蝎小说网 moxiexs.net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