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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收拾好,该带的都带走,别忘了你的枕头。”

    没了枕头小雀睡不着。

    在还分房的时候,小雀有次偷偷跑来她房间睡,大半夜蹑手蹑脚忘了带枕头,睡得迷迷糊糊的顾舒听见响动,将他搂进怀里,耳鬓厮磨问大半夜上来干什么,他小小声说了句一起睡,又在她心猿意马之时翻过身,来了句要先回去找枕头,没枕头小雀睡不着,接着就趁她不备一溜烟跑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床上。

    事后顾舒教他不可以偷偷动手动脚,天真的小雀回了句“那小雀想问主人能不能睡,再去拿小雀的枕头嘛”,顾舒的嘴一下合上了。

    什么都可以不带,钱、手机,身份证件和枕头要记得。

    留下这么一句,她面色恢复如常,松了松袖口,转身往外走。

    低着脑袋的小雀不敢抬头,他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微微抬看了眼,只看见她的衣角在门边飞过,划出一道弧度。

    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要赶小雀走吗?

    他慢吞吞蹲下来,翻着行李箱里的衣服,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有一点湿,蹭进袖子里很快不见了。

    可主人又不催着小雀赶快走,还提醒他记得带枕头。

    他蹲得腿软,索性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身体本能地抽了下,差点蜷缩起来,他摸了摸肚子,告诉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才会站不住的,还是休息一会好。

    休息一会就好了。

    他的手指慢吞吞在自己的休闲秋裤上蹭,低头研究条纹。

    这条米黄的线条好看,比隔壁的那条米黄的线条好看。

    这条线条一直到小雀的大腿,这条只到口袋,短了一些,没有那条长,好看,长……短,小雀比不出来。

    噼啪,口袋上泅开了一点水渍。

    有返回来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明显迟缓地顿了顿,几秒后,脚步声渐近。

    一叠红钞丢在他眼前的箱子里。

    头顶人语气冷淡:“带上,一百块钱像什么样子。”

    被看见了,他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一百,一百很多了。”

    “不够。”

    “够的。”

    为什么小雀的声音不能硬气一点呢?

    说什么都抖,像一只软绵绵的小鸟一样。

    “带着,一百还不够你的小点心,本来就轻,等会出门被风吹走了。”

    顾舒转身往外走,几秒后,她的背影微直,脚步声在中途停住,侧身回眸道:“出来洗手,饭好了。”

    放他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定会接着偷偷哭,还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哭什么呢?

    顾舒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想走的。

    她眸光微暗,长睫垂落,搓了搓指尖,压抑下难言的烦躁。

    “哦。”

    他木愣愣应了,站起身,腿脚发软,差点歪下去,慌乱间前面砰一声,小雀借着床垫扶住站好,下意识抬眸扫向声响源头。

    目之所及的门边,顾舒的鞋影没有什么变化,再往上,她单手拉开门,身形挺拔,淡声开口,提醒道:“带上你的手机。”

    是错觉吗?

    小雀搞不懂,他扭头看了眼身后床垫上的手机,把它草草塞进口袋,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跟上她。

    小雀不想走路。

    腿好软。

    好想主人抱抱他。

    顾舒步伐稳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她风衣后腰的腰带,微微用力地攥在手心,她略微一滞,放着他拽,接着往前走了。

    明明都拽着腰带在手里,他边走还要边吸鼻子,顾舒不知不觉就放慢了步子,带着他从走廊慢慢过去。

    小雀在边忍眼泪边观察。

    客厅欢快的音乐和《旅游小鸟》的界面已然齐齐熄灭,暗着的屏幕上仍旧飘着几张便利贴,是他写的萝卜字,没有被主人收起来。

    她以前都会收起来的。

    他收回视线,低下脑袋,跟着她停在吧台边上。

    顾舒扫了眼他干涩的唇瓣,垂眸见案板弄得乱糟糟的,抿了抿唇,收回本来伸往滤水器的手,转而从大水壶里倒了杯柠檬水递给他:“喝了。”

    也不知道一个人捣鼓了多久。

    小雀捧在手里,乖乖抿了一小口,表情骤变,他忍住吐舌头的冲动,强咽下去:“好酸。”

    酸得他要掉眼泪了。

    顾舒一顿,淡淡抬眸看他。

    这是切了多少个柠檬。

    她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扫,发现盖着盖子看不清垃圾桶,又收了回来。

    他含糊不清地撒娇:“主人……”

    带着点尾音,黏答答的。

    顾舒没说什么,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台面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去看看厨房。”

    见他眼眶还红着,顾舒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你……喝完把餐具摆好。”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待下去。

    再看着他挂着眼泪要掉不掉,受了委屈本能想要向她求助的眼神,她怕自己忍不住上手捏他的脸,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喜欢自己待着吗。

    她得控制住自己。

    否则他被欺负了会哭得更厉害的。

    虽然憋着气,但看他本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又傻又笨,还知道给自己留纸条,顾舒冷静下来,复盘过他的行为,想明白他那天莫名其妙挑房子,又说她会喜欢,总觉得很难冲这样的小笨蛋撒气。

    会偷偷收拾行李也是怕她不同意。

    顾舒也了解自己,如果小雀当面提出来,她不光不会同意,甚至可能抱着他说几句好听话,把这个话题轻飘飘揭过去。

    她按捺住情绪,转过身,努力忽略掉身后追着自己的视线,镇定地走到厨房。

    安静的空间里,顾舒抬手按下煮饭键,屏幕滴一声亮起来,转起“正在工作”的圆圈。

    她松下一股劲,敛眸看了会屏幕,过了一会儿,稍稍侧过身,借着反光看吧台边模糊的影子。

    吧台边的小雀在发呆。

    他怔怔看了一会玻璃杯,眼泪差点噼啪掉下来,才慢腾腾伸手去碰玻璃杯,捧起来喝了一口。

    他瘪了瘪嘴,好难喝。

    不喜欢喝。

    主人为什么不递给小雀?

    明明他就站在这里。

    坏蛋,主人是大坏蛋。

    骗小雀出来吃空气。

    他忍住眼泪,不满地摆着餐具,用番茄酱在她的餐盘上涂了个吐舌头的小表情。

    不给主人叉子,让她拿勺子吃饭。

    他笑了下,把眼泪笑出来了,于是自己擦了擦眼泪,瞄了眼厨房,主人一动不动的。

    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再放个筷子吧。

    第59章 逃跑坏小鸟 旅行小鸟的规划

    小雀站在餐桌旁捣鼓餐具已经有一阵子了。

    顾舒看着他的影子一会摸摸这, 一会碰碰那,偶尔还抬起手抹脸,似乎是在偷偷擦眼泪, 也不禁有些担忧。

    这小鸟在干什么?

    别是在偷偷哭吧。

    她迟疑了会,脚尖微斜, 侧过身去看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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