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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她最珍贵》70-80(第11/15页)
单,其实也是有神态在其中的,它不是一朵静态的云,而是流动的。又是在情景之中,而不单独存在的。你要边刻边想,而不是一股脑儿去完成。”
林清岁默默感悟着,想起这云背后象征着的那个人,何尝不是如此。
她即使能摘取世间万物去描绘她的形,也无法向人描绘她的一切。不止于美丽,不止是善良,也不止什么聪慧、博学……她的好只有真的见过她的人才能真的知道。
笃定往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她心里头更落寞了。
“有烦心事?”老师傅看出来,又随和得像不当成什么大事:“总有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来我们这散心。要么因为工作不顺,要么因为失恋。你是哪种?”
林清岁阖了阖眼,无语。
“不会是都占了吧?呀……那问题可不小啊,”老师傅的语气像再逗孩子,又笑笑拍拍她的手道:
“放心,都会过去的。”
林清岁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云朵,想到一个月前,她还连工具都分不清拿不顺。换做从前,她一定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世上所有难事都能被有心人一件件解决。
只要她想,她能学得会一切,也能成为一切。
所以当有人问她:“大城市读书费用不便宜吧,现在工作压力也大吧?”
她还是会说:“事情总会一件件解决的。”
人便宽慰她:“那好的人也能争取到的。”
她却迟疑了。
年初的时候,她还觉得清欢那座繁华城就是所有游子的终点站。莫不然那么多海归回到这儿,那么多小城镇的务工人士和学子削尖脑袋也要往里钻。她自以为做了件很酷的事,是从那里离开。
可当她看过大江南北,万里河山。听过俄语和东北话混杂的早市叫卖声,采集了帕米尔高原上古老的塔吉克民族的音乐仪式,看见椰子掉下来的瞬间,在海边守了一夜海浪声,才守望到太阳跳出海平面的那一刻……才明白从前不过是坐井观天。
这世上更多难能可贵,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世上有太多地方值得去走走停停,却绝不能占为己有。民族的属于民族,大自然的属于大自然。鸟归天,鱼归海。
所以她属于她自己,也归于她自己的世界。
只是很可惜,她在那么好的旅途中依然没有找到信心,去相信离开江晚云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更多是世界给她的敬畏让她释怀了一个道理:
“好的人啊……”
想着她,心里也念着她,停顿许久,过后长长一声叹息:
“只遇见就够了。”
她记得她听过一句话说——
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切”是不能通过个人努力和奋斗获得的,除了人。
除了那个人。
*
在怀安的这些日子,林清岁心随境转,把一切都慢了下来。天亮起床,困了入睡。要么也在民宿的小酒馆打打零工,早晨煮咖啡,下午煮茶,晚上调酒。大概是加入了些新鲜气息,周围人也都喜欢她。
从家带来那把自动开合的伞坏了,路过伞铺,想着索性换把油纸伞,买了回家,又羞于撑出门示人,怕与自己太不搭调,遭小姑娘们逗趣。她是不畏人言的,规矩越定的死,越想逾越,越斥责她议论她什么,越招摇什么。却不能逗趣她,会叫她冷若冰霜的脸压抑不住赤红的颜色,失了面子。
没有工作的时候,除了木雕坊,大多时间都在戏院里听戏。从前也能理解江晚云对地方戏种的痴迷,只是不能感同,这些日子听多了,到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地方戏不能被学院派代替,普通话不能取代方言,小众的也不能为大众的所同化。
正所谓她就是她唱的,她就是她演的。几百年的怀安历史搅碎融合发展产出了如今的怀安茶灯戏,而怀安茶灯戏又反映着如今的怀安。
她的灵魂在这些远走八方的日子里,不断的打碎,洗涤,重组。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
只是想靠距离和时间淡忘的,总会在听到她的名字时汹涌复来。
今晚戏散场,叶玫叫住了她:
“清岁啊,这些是我岛上的朋友给我带来的剧目大集成,正好你帮我带给晚云吧,省得她单独跑一趟。”
林清岁没有第一时间回头,霎时间只是觉得原来习以为常的心境不过是荒荒凉凉。
她转过身去,看见叶玫面对她的犹豫显得茫然,才意识到她来这么久,还没有提起过缘由。奇怪的是戏团里认识的人反而也没问起过。
叶玫有些不确信了,问道:“你不是在做田野调查吗?这些东西对你们有帮助吧。”
林清岁恍然明白。
思索后,便说:“您亲自给她吧。”
叶玫疑惑地弯起眉头。
林清岁又开脱道:“我带给她,大家不就少了一次见她的理由?”
叶玫一听笑了:“这倒也是。可晚云身子单薄,来一趟路上山高水长,不容易啊。”
林清岁沉默了。这么重要的原件,寄过去不放心,只能亲自交给她,可等到她们再见面,也不知道要几时。
叶玫见她犹豫,又想起:“哦……你要是中秋之前都不回去,那就等她来再给她吧。”
“中秋?”林清岁疑惑。
叶玫颔首一笑:“春节晚会没能让孩子们过去,她心里一直记着呢,也一直在争取。这不,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了,定好了中秋晚会过去。晚云没和你说吗?”
林清岁愣了愣,尴尬点头。
“大概是不想让你再多忙活,”叶玫想了想,还是把手里东西给了林清岁:“这些你拿着吧,你要是最近上去就带给她,要不然就等中秋她来。这之前你看看,你们要是视频打电话什么的,能用得上也好啊,放我这里也是浪费。孩子们还等着排练,那我就先走了。”
叶玫的背影在幽暗的路灯下照得瘦长,林清岁看着她远去,捧着手里沉甸甸的托付,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那晚秋雨绵长,她辗转反侧,数着距离中秋的日子,心烦意乱而不绝。
头有些昏沉,胃间也隐隐作痛。心头沉闷得时常叹气来缓解,坐起来不是,站起来也不是,走动徘徊不是,停滞不动也不是。
想着吹吹风透口气,于是出门去。
一路漫无目的地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某种混沌中的指引,让她无心去甄选其他,只无意地跟着走,走过田边的泥巴路,也走过新修的水泥路,走过流水,也走过石桥。
最后,不知不觉走进了山林,等再回神,风已经把她带到了那座无名碑前。
这座山林流传着可怖的故事,埋葬着人人敬畏的先人。她走得时候不体面,学生怕有人报复,为她找了处清净地安葬,还特地不留姓名,以隐去踪迹。
后来村干部几次合计着翻修坟墓,都被学生们驳回。说校长生前就低调为人,喜好清净,奉献了一辈子,该留个自由。
林清岁对这些从来没有什么意见,轰轰烈烈的死,还是悄无声息的死,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没有了。
可她头一次,在坟前跪了下来。内心巨大的想念宣泄,依偎着分明冰冷的石碑,却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终于投入了母亲的怀抱,只觉得无尽慰藉。
温室软床不能让她入眠,靠着石碑,却安睡了一夜。
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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