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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云水遥》120-140(第24/43页)
辛越再再后退两步,警惕看他。
……
两刻钟后,辛越坐在桌前,把小麒麟的耳朵和尖角雕了出来。
两盏宫灯放在长桌的一左一右,她轻轻吹一口气,光晕里,一带浮尘和细小木屑交杂。
“成了。”
陆于渊靠在窗边,一直看着她专注的神态,他是一个窃者,一个怯者,一个惬者。
这两刻钟,是他偷来的。
辛越全心全意只为他的两刻钟,辛越心里没有顾衍的两刻钟。
这才是他今年的生辰礼,换个名字,也叫——两刻奢望。
辛越揉揉泛酸的脖子,抛过去给他:“明年没有了。”
这个礼补的是去年,还的是去年的一句恼羞成怒之后,轻狂的戏言。
过去的都留在过去。
陆于渊捏着木雕小麒麟,放在眼前细看,神情温柔又专注。
雨势渐小,大开的窗子里有细细的雨丝飘进来,修竹茂林笼上一层濛濛雨雾。
辛越问:“还有多久?”
陆于渊脸色一凝,笑意淡下来,看着红泥火炉前的身影:“一个时辰。有没有想过,若是一个时辰后我不放你走,你要如何?”
辛越蹲在地上,捡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袖箭和裂成两半的折扇,兜在怀里,茫然道:“我的人已经看见我进了天水楼,如今你这天水楼说不准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如今不是你放不放我走,是我放不放你走。”
陆于渊笑了下:“谁说我们还在天水楼?”
“……”辛越坐上竹榻,歪下去时玉靠的角度正正好,清凌凌眼神看着他,“听不懂,但我们总在江宁城里头罢?”
“你说得对,除非你愿意,否则我当真带不走你。”
辛越笑了下:“然而那不可能。”
“难说。”
话不投机,辛越侧过身。
陆于渊走过来拎走榻上尖利的物事,扫到一边,玉骨一般的手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她脑中隐约有一个猜测,朦朦胧胧,像外头的古木修竹,被笼上一层浓浓烟云,看不真切,理不出个头绪。
不自觉抬手按了按额头,道:“我总觉得,你不大对劲。”
陆于渊提着茶壶,重新沏了两杯茶水,他沏茶时没有那么多繁复的手法,三两下一杯清茗递到她手边。
她坐起来喝了一口热茶,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个问题。一,你如今这样,究竟是外伤还是内伤;二,你插手崔家,是要做什么;三,顾衍去了哪里?”
茗炉相对,茶汽沉烟袅袅绕绕。
陆于渊垂下头抿一口茶,戏笑道:“你一贯聪明得很,这三个问题,你自己找,我不会告诉你。”
意料之中,辛越喝完一盏茶,目光清明:“后两个问题,我本来就没指望从你口中问出来。可是第一个问题,陆于渊,你受了内伤,为什么?”
他颇感有趣地笑了一声,慢慢呷了一口茶,不语。
辛越靠近一分,望着他眯起的清艳眼眸:“如果是外伤,你早就说了。是在齐都受的伤,是不是?天下半座药库都在你手里,你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医师,你到如今都好不了,很严重是不是?”
“是,”他点头,“有没有一点心疼我。”
“没有,”辛越摇头,由衷劝道,“别瞎折腾了,回去吧,拖这样一副身子同顾衍斗,还伸手到世家,他若是知道你伤成这样,不会对你手软的,只怕下一刻就要发兵渭国了。”
陆于渊摊手,无所谓地嗤笑:“怕什么,你又不会告诉他。”
辛越气呼呼扭头,她是不会告诉顾衍,她还没有修成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这两项劣性。
“其实……”他的手慢悠悠左胸至上划过,春衫简薄,可以看到些许凹凸不平之处,笑道:“是外伤的缘故。”
手指下滑到腰间:“还有这里,两道,可深了,你看不看?”
辛越摇头:“什么时候伤的?”
风骤然大起来,夹着几道雨丝飘入。
陆于渊走到窗边关上窗,回首挑眼看她:“把一个皇帝拉下马也没有这么容易,尤其是,杀阵遍地的时候,更别说,顾侯爷还送了我不少惊喜。”
跳动的烛火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这个模样,同他落江那夜的模样莫名重合。
彼时他苍白着脸举着火烛,站在满是酒气的舱门下,脚下是一片未燃火海,最终跌入的是汤汤寒江。
那个时候,她没有搞明白心里的疑惑是什么,如今也没有搞明白,但此刻人就在这,她忽地转头。
“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关于你,”她上下指了一下他,“关于你的身子,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你消瘦成这样。”
辛越会这么问,毫不夸张地说,陆于渊这辈子若是不沾权势,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毒医,就是毒和药都使得甚好的那种,她同他一起三年的时间,从未见过他有一刻的狼狈,要说只是外伤就让他伤成这个模样,打死她都不会信。
“留下来,我告诉你。”他浅笑悠悠,语气却很斩截,很欠揍。
“我现在只对你的命有责任,旁的,你别折腾了。”
片刻的沉寂。
辛越起身,走到窗前看雨。
天地昏暗,雨水瓢泼而下。
春日里鲜少有这样急切的雨,大多是温柔又缠绵,站上一刻,不觉雨点如何拍打,就已衣衫尽湿,寒侵入心那种。
窗外几棵覆满青苔的苍天古树,枝叶被打得沙沙作响,一片笼烟罩寒的青苍,禅意天成。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渐近,她忽然关上窗扉,回身看他。
辛越抬起手掌:“停,太近了。”
陆于渊一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前五步,再度走近她。
躲,姑奶奶就是会躲,辛越愤然往一旁走。
陆于渊却是一笑,双手撑在窗沿,指头轻轻顶开窗扉,一眼就看到远天盘旋的鹰,笑道:“没用的,辛越,没人能找得到这里。”
“有用没用,试试便知。”
他扭头看她,声音犹带冷漠笑意:“辛越啊,聪明劲怎么都用在我身上了呢?刚刚你踩辛扬那一脚,是为了踩他袖口的东西?为了把这只鹰引来,好找到他,继而找到你?”
他洞悉一切的口气让辛越发冷,她抬头看窗外,雄健的鹰隼在空中盘旋两圈,似找到目标,直直往下俯冲,只是那方向,与此处截然背道。
辛越脑子一轰,恨铁不成钢骂了一句:“笨鸟!”
这只鹰是顾衍给辛扬的,打从小雏鹰时开始,就日日嚼糖豆似的吃一种药丸,与这种药丸匹配的是一株奇花,长得普通,辛越曾在丘云子院里见过,花盏小小白白的,本事挺大,晾干了研磨成粉再配上七八种药材,就有妙用。
只要捏一撮这药粉扬在空气中,这只鹰在方圆五里之内都能闻到。
辛扬的袖口缝了一圈怪东西,她方才那一脚狠辣辣,肯定踩碎了盛放药粉的小玻璃珠子,再狠狠一磨是为了让自己脚底下沾点药粉,说不定心花扑扇扇地就找到她了。
但是如今,她很后悔她管这只气势凌人的鹰叫做心花。
原因之一是他们家的小成员从心肝开始,都随了心这个名头,原因之二是它的翅翼展开时,像一朵傲然盛放的灰黑花朵,原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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