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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凤来仪》389、番外二十六：郁敏传（完）(第1/4页)
昭朔五年，当郁婵来到兖州后，为了将她的名声在兖州城里打出来，她开始四处卖弄文采，她与列国文人辩经论道、畅谈时政，见识卓绝、言辞惊世，声名渐在兖州权贵圈层传开。
有人惜她奇才，倾力举荐，将一介布衣寒士的郁婵，直接推至女帝苏晏清的御前。
昭朔六年，苏晏清听闻郁婵文采过人，便亲自召见了她。
彼时苏晏清登基六年，少年践祚，武功已入宗师，勤政清明，励精图治。
她知人善任、胸襟开阔，听闻兖州出了一位流落列国、饱览天下、胸有丘壑的奇女子，当即下旨，单独于偏殿召见，摒退满堂文武、内侍宫人，殿中仅留郁婵和苏晏清二人相对。
苏晏清端坐龙榻，神色平和，目光沉静地望着阶下布衣素裙的郁婵。
她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藏试探，“朕闻你游历五载，踏遍列国山河，洞悉诸国利弊。今日独召你来，不问诗文辞赋，只问天下大势。你有何策，可教朕？”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面对九五之尊的问询，郁婵垂眸躬身，默然不应。
苏晏清微微诧异，再度前倾身姿，诚恳再问，“女郎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必有安邦定国之论。可否教朕？”
郁婵依旧垂首，沉默不语。
一连三次帝王躬身求教，郁婵三次缄默。
苏晏清登基六载，掌大燕万里河山，向来沉稳自持，此刻却未有半分愠怒。
她敛去帝王威仪，长身跽坐，姿态愈发恭敬，沉声恳切道：“朕三次发问，女郎三缄其口，为何？”
至此，郁婵方才缓缓抬首，眸光清亮坦荡，直视帝王，一反常态，不以草民策对君问，反倒当庭考问君王本心。
“草民乃山野布衣，羁旅漂泊之身，与陛下交情疏浅。草民今日所言，非是舞文弄墨的虚谈，乃是列国纷争、社稷安危、吞并割据的王道大略。草民敢问陛下，陛下临御天下，是只求守成安稳、偏安大燕一隅，做一世守成明君？还是欲扫平列国、一统河山，立万世基业，成千古一帝？”
一句诘问，振彻偏殿。
苏晏清眸色骤凝，心中震动不已。
寻常人觐见，皆是顺着帝王心意谄媚逢迎、应声献策，唯有眼前这位落魄五载、无人赏识的寒门女子，敢当庭反问、试探君心。
她沉默片刻，褪去所有温和，眼底翻涌雄图壮志，字字铿锵，“朕承先祖基业，掌大燕神器，自登基之日，便从无守成之心！朕要的从不是一世安稳，而是海晏河清、六国归宗，大燕社稷承祚万年，永固不倾！”
得此答复，郁婵终于躬身直身，缓缓剖析天下六国格局，条理分明、洞若观火，将诸国强弱、利弊、破绽、存亡之机，尽数道来。
“如今天下并立六国，六国之中，唯兴虞两国最为强盛，其次乃南陌匈奴，再才是燕、安狼、白帝，兴虞为中原正统，疆域辽阔、兵甲强盛、吏治清明、民生安定，是六国之首，根基最固、气运最盛。其余三国，各有弊病，皆可徐徐图之。而这其中，六国之外的小国里，只有娄澜、达漠二国最弱，但也离燕国最近。陛下若要开疆拓土，可先从达漠和娄澜下手。”
苏晏清闻言，虚心请教道：“如何下手呢？”
郁婵徐徐细数两国短板，句句切中要害，“先说娄澜国。娄澜辖交州、司州、湘州、临川城三地一城，全境多戈壁荒滩，唯有湘州坐拥大湖绿洲，粮草丰足，可养兵固守。其主綦英，性情平庸、守旧怯懦，无开疆拓土之志，无整顿朝纲之能。朝堂文恬武嬉、军备废弛，宗室慵懒、士族懈怠然綦英好美色，又无识人驭下之心，美色倒是一大软肋，倒是可以从此处下手。湘州存粮，则娄澜举国温饱；湘州绝粮，则娄澜举国饿死。此国命脉，全系于此一隅绿洲，无半分退路。綦英庸弱好色、耽于逸乐，毫无治国远谋，恰是天赐破绽。臣请陛下可从民间挑选绝色女子，教习宫仪媚术、察言观色、离间蛊惑之能，送入娄澜王宫，专供綦英。其一，惑君废政。美人入宫之后，日日蛊惑綦英沉迷声色、荒废朝务，使其不问农桑、不理水利，懈怠湘州屯田守备，让举国唯一的产粮重地，无人督管、日渐荒废。其二，坏谷绝收。待春日播种之时，借美人枕边谗言，哄骗綦英，以优选良种、增产富民为由，以熟谷代新谷，尽数替换湘州百姓播种的稻种。熟谷看似饱满光鲜，实则落地不生、抽芽即枯。湘州是娄澜唯一粮田，一年播种尽数绝收，举国颗粒无收。其三，暗毁水源，断其根本。娄澜无别处活水，全境人畜饮水、农田灌溉，全靠湘州大湖与支流渠水。可令美人借君王恩宠，吹枕边风，以兴修宫苑、疏浚水景为名，调遣湘州民夫，胡乱改挖水道、填埋支流、淤塞灌溉沟渠。这从表面看是君王奢靡享乐、大兴土木，内里却是生生毁了娄澜千年赖以生存的水脉。戈壁之国，无水即是无生，水源淤废，纵使偶有沃土，也再无耕种可能。与此同时，暗中遣细作潜伏湘州，待夏日常旱季，悄悄污染浅滩活水、损毁储粮仓廪。粮种尽废、水路尽毁、存粮耗空，三重绝境叠加。娄澜本就国土贫瘠、无外援可依，举国命脉被彻底斩断。朝堂文恬武嬉，无臣可匡扶社稷；宗室士族慵懒懈怠，无人可赈灾安民。不出一年，举国必闹大荒，百姓饥馑流离、易子而食，士卒无粮可食、不战自溃，朝野上下人心崩离。
彼时綦英困于深宫、束手无策，举国无粮无水、无兵无防。我大燕无需动一兵一戈，只需静待其自溃，待其民怨滔天、国本崩塌，一纸招降诏令，便可尽收娄澜全境。”
苏晏清复又问道：“那达漠国呢？又该如何？”
郁婵闻言，向苏晏清行了一礼，“陛下，草民游历六国之时，曾遇一人。此人才富五车，智谋无双。故而灭达漠国之策，草民想举荐此人。他一身才学，恰似璞玉蒙尘，倘若他日为他国所用，于大燕而言，便是心腹大患，极难对付。婵直言——此人本事，远胜草民数倍。”
话落，郁婵心中又多了几分顾虑，小心翼翼提醒，“只是此人乃是男子，且并非燕国人。”
苏晏清闻言，冷哼一声，“朕胸襟如海，可纳百川。只要他确有真才实学，朕不计出身，不计性别，愿意重用。”
苏晏清话音刚落，郁婵再度行礼，“陛下圣明！”
昭朔六年，郁婵向苏晏清举荐了郇奚，昭朔六年秋，郁婵在麻县寻到郇奚后，用五张羊皮将郇奚买下，便带着他去燕国为官。
那一年，郇奚七十岁，当苏晏清看到这么大年纪的郇奚时，心里满是疑惑，他真的能助朕收复达漠吗？
可当郇奚说出了自己的策略时，苏晏清震惊了。
他说，“陛下，达漠与娄澜不同。娄澜命脉在一湖一仓，可以色惑君、毁谷绝水；达漠不靠内陆湖泽沃土，国中百姓多以放牧、采海盐、转贩驼货为生。其境内豫州濒临沧海，海盐取之不竭，这便是达漠立国财脉。它的根基，不在稻谷，而在三样，海盐、铁料、商路。澹台羯老迈昏聩，暮年多疑，朝中奸佞环伺，宗室与朝中武将彼此争权，互相猜忌。臣所献，是三年缓图之策，不动大军，令其自溃。此策分四步。其一，榷场诱利，以商困国。达漠豫州临海所产青白海盐，是它最要紧的财货，常年贩往周边诸国，换取粮食、铁料、布帛。陛下可先于边境开设榷场，许高价收购达漠之海盐，并且许诺，凡贩海盐入燕的驼商，免征关税，额外赏赐绢帛。盐利骤然丰厚，达漠牧民、盐户、商贾，便会弃牧、弃垦，一窝蜂奔赴豫州滨海，煮海采盐、长途运盐。原本用来放牧的草场，被盐场、盐仓挤占；原本用来放牧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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