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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20-30(第7/13页)
隔着这一扇窗,入春前的最后一场雨,终于在太阳落山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第 26 章 向往
薛奕梦见了蒲望。
她已经不是头一回梦见蒲望了。也许因此,她竟能分辨得出来,这是梦境。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梦,实在太过遥远。
这是鸿嘉二年的故事。
薛奕记的很清楚。那时她还在含章殿——不是周儁后来新建的,而是那个旧的,有些偏僻的,偶尔会有鸟雀掠过,吵得她不成眠的那个——没什么人管束,可是也出不去,镇日地荒废时光,就是好不容易从病榻上一碗碗药灌回来的好身体,也眼看着又要荒了下去。
于是骆英想了法子,撺掇着她去找姜太后讨恩典,养些猫啊狗啊的。也不知他出来了,是不是又该那宫妃进去与阿雀互诉衷……
念及此,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一拍脑袋。
这样古怪的行径,连迎上来正要禀报的孟尚也是被他唬得一愣。好在孟尚此人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咽了咽口水,便又正常禀报起京中诸事了。
张衷兵败已有一两日,又有朱津手下那些个将领十年的横行霸道,百姓见其败退,自然是欢欣鼓舞,在此情形下,这城中四散的残兵被抓了个七七八八。
也唯有那城外大营中屯兵的的逢珪还算作是个威胁了。
周儁听着,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兀自“嗯”了几声,权作应答。孟尚一见,怎么不知他此刻心思不宁,心下一哂,只把话说完,便拱手告辞了。
此刻他说完要走了,周儁却没放。
没想到,姜太后还真允了。不仅允了,而且替她央到皇帝那里。皇帝次日来永乐宫,不声不响地拎来了回鹘进献来的幼猫,和她撞了个照面。
那猫,当然最后落到了她的手里。朱津终于收起了笑意,少顷,方正色道:
“我知道。你是能下这个手的……聂永之叛就是你鼓动……不,是你设局诬陷,逼他反的,是也不是?”
一句话,却教薛奕血色尽失——
不错!聂永原本是不欲反朱津的。朱津大抵也知道她心中在筹谋着最后的一线生机,却不点破了,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褥,应道:
“也是,陛下住惯了宫里的锦衾罗帱,在这样蛮野之地,有些不适也是情理之中。待回了并州……”
“朕就从未去过并州,何谈‘回’?”皇帝打断他。
有一瞬,她好似瞧见朱津面上的笑意一滞,但很快,朱津便一哂,叹了口气,又把声音压低了,也直白地回她:
是她命王邈设局,与聂永手下副将合谋,把他架到了叛乱的地步。也是她在朱津的眼皮子下命孙节集字,伪造出朱津的信件来。
甚至没有经姜太后这个“媒人”的手。薛奕只说到一半,紧咬住牙,生生把那原先的话咬断了,瞪着朱津。
怒火几乎要吞没她。
但奇怪,那牙根处的痛楚一旦蔓延上来,神志却因此而更加清晰了。
朱津如此猖狂,是因为他走到了末路。是朱津漫不经心的嗓音。
伴着马蹄声与人头攒动,那甲胄相撞的沉闷响动,倒显得这声回话不似话语中所含的那么嚣张了。
紧接着,便见那漆黑夜色中,有几处火炬慢慢靠近,慢慢映出朱津那张清隽的脸,脸上笑意依然。
只是他驱马一路行至殿前,一丝要向皇帝行礼,甚至一丝下马的意思也没有。
“寻你何事?”皇帝也笑了,拨开孙节,凝眸,越过面前的几人直视朱津,道,“你自己竟不知晓么?大司马如此兴师动众,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禀给朕——给天下人的?!”
闻言,朱津却是大笑三声,拍了拍身侧的副将,耳语一阵,拖得皇帝脸色越发冷峻,方慢悠悠地转身回来,笑道:
“多亏陛下提醒,臣愚钝,险些忘了。此番确实有要事要禀告陛下,只是事急从权,还请陛下先随我移步……”
“什么急事,既然急到‘逼’你带兵进宫,竟不能说给你的心腹手下听?”皇帝冷笑,道,
聂永叛,裴方蠢,张衷死,洛阳丢。朱津的话里仿佛透着诚恳。
养了足足十年不知感恩,指的是王邈孙节,那皇帝既不该是墙头草,便应当是……
“所以你把王邈杀了。”皇帝道,“你合该把我也杀了的,我看你也不是不敢。”
二人视线又相对,朱津的喉结滚了滚,指腹隔着绸缎,摩挲了一下手下木栏,似是不悦,但又深息了一口气,眯起眼来,倒像餍足。
“陛下把臣当什么了?”他反问道,“且不说这十年半师之谊,臣是否倾囊相授,单单说臣在陛下心中,竟是如此嗜杀无谋之人么?”
皇帝盯着他,也笑了。
“你不嗜杀,也不无谋。但你残忍,且无情。”皇帝缓缓道,
“是啊,朕也好奇,以卿的脾气,为何还留着朕的命。”
而她却不一样,她还有一线生机。十年都忍了下来,不过这几日,不过是被朱津发觉了身份,既然朱津避而不谈,那正合她意!
这皇帝,她坐了十年,却还真没坐热乎呢!
当薛奕战战兢兢地接过来,这已经不是一只猫,更不是一个玩物了。这是活生生的一只烫手山芋。
“但你没有——你甚至连一个子女也没有,镇日就留在宫中,从未听闻你有什么宴饮享乐的癖好,但处理起政事倒是兢兢业业。
“而对我的态度,就更是耐人寻味了……一面百般折磨,一面又悉心教导。
“少时,我还会以为这不过是你的性子,又或这才是你那异于常人的癖好。但这分明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一旦一暮的事了——这是十年!十年荏苒,是,你倾注在御座之上的心血已然比旁的任何事物都要多了。若论对政事的付出,这整个朝堂之上,再赤胆忠心的人,恐怕也比不上你。”
朱津收回了手,面上笑意也消弭了,只这么居高临下,甚至有些倨傲地看着薛奕。
闻言,蒲望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出宫?殿下在说些什么呢?”“你所图,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是身后名、青史书。是也不是?
“为此,你不仅是把我当作你的一个傀儡,更是为了完全掌控这个御座之上的身躯,为了如臂指使,你‘挑选’了我——你以为,事情做得隐秘,旁人便瞧不出来先帝的死与你有关么?!”
说到此,朱津不禁面色剧变,原本沉静视线顿时变得阴鸷极了,似是方才被那么顶撞也不曾真正动怒,但只因这一句……
顷刻之间,他便动了杀意。
薛奕把此尽收眼底,却不为所动。她昂着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正要继续说下去,便听见耳边破风声一过——
一支利箭,从身侧而过,冲着朱津直射而来!
薛奕低下头,一哂。梦里的蒲望当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她的忏悔,无尽的愧疚,也只能对着这个蒲望说,可他却什么也不曾经历过……
蒲望却会错了意,又解释道:“皇后殿下若是想出宫转转,向陛下提便是。臣知道殿下前几日因为公主的事,与陛下起了争执……但阖宫都知道,您发话,陛下没有不依的。”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出宫……”薛奕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才意识到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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