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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好命》80-90(第14/24页)
边那杯凉透了的茶水换成热的,放在我手边。
“你还好吧?”她问。
“还行。”我说。
庆功宴订在霄云路的一家餐厅,私密性很好,一整层只招待我们这一桌。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了,林袖致在门口等我,看见我从电梯里出来,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不来了,”她说。
“答应过的事,会来。”
她领着我往里走。包间的门推开,里面坐着团队里的十几个人,从法务到财务到运营,这几个月没日没夜跟着我熬的,都在了。林袖致坐到我右手边,左手边坐的是项目部负责人周牧。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
周牧端着酒杯站起来,脸已经红了,舌头有点大:“季总,我敬您一杯。”
我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您知道吗,”他把酒咽下去,杯子搁在桌上,用手指点着桌面,“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敬您!”
他说完一饮而尽,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
林袖致侧过头来看我,轻声说:“周牧喝多了。”
“让他喝吧,”我说,“这几个月他睡得最少。”
服务员又开了两瓶白酒,倒进分酒器里。有人开始划拳,有人靠在椅背上迷糊,有人在低声聊天。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高,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一波的。
我喝了不少,记不清是第几杯了。酒是辣的,顺着喉咙下去,烧成一条线,到了胃里变成一团温热。眼前的东西开始有点晃,灯光的边缘晕开了,像隔着一层水汽看东西。
有人过来敬酒,我说了些什么,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些场面上的话,辛苦了,谢谢,以后继续。
我只记得自己走出去的时候,是扶着墙走的,电梯到了,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了公司楼下,我让司机先走,不用等我。
大楼的门厅亮着灯,保安看见我,站起来叫了声季总,我说辛苦了,你忙你的。我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八楼,九楼,十楼,到顶层了。
走廊很长,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按开指纹锁,办公室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进来一些光,把房间的轮廓照出来。
陆心心走的时候把文件留在了桌上,信封,担保函,还有那份授权委托书。
接着窗外的灯光,我看清了这些字。
小时候他教我写字,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带着我写。他写字的习惯和旁人不同,起笔重,行笔快,收笔利落,横画有微微的上扬,竖画则直而挺。那时候他的字已经有了自己的气象,凛冽干脆。书法大家都说,他实在太有天赋。
但眼前这三个字,是另一回事。
“裴”字的“衣”部写得散开了,左边的撇和右边的捺不在一条线上,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倾斜。下面的“非”部就更乱了,左边那一竖歪得厉害,几乎要倒向右边的笔画里,右边那一竖又太短,不成比例,整根竖像是写到一半就没了力气,仓促地收住了。
“雪”字最难看。
上半部分的“雨”字头,横折钩写得像一条扭曲的蚯蚓,竖和横折之间的连接处有一道明显的断痕,像是笔离开了纸面,然后重新落下去,但没有对准原来的位置。下面三横一竖,最简单的结构,却被写成了三根歪歪扭扭的线条,长短不一,间距不等。最后一横的末端,笔尖在纸上拖了很长一段,留下一条细细的尾巴,然后才被提起来。
那是握不住笔的痕迹。
谢谢,谢谢你又在我人生的关键节点上,帮了我一次。
谢谢,谢谢你再一次为我的人生添彩。
第88章 疼死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忙产业迁移的事。
方案在董事会上过了之后,事情反而更多了。兰州那边的地要落实,东北厂区的评估要重做,工人安置的细则要一条一条地过。林袖致排了表,密密麻麻的,每一天都塞满了。我照着她排的行程走,开会,看现场,签字,见人,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每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常常要想一下自己是在哪儿。
裴自苍的人这次输的很不体面,依他的性格,断然不会轻易揭过。
果然,一周之后,郑家杨组了个局,约在朝阳公园附近的一家茶室。地方偏,不临街,七拐八拐才能找着。我到的时候郑家杨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情看上去不错。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季总,裴先生最近怎么样?”
我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说:“郑总要是关心,不如自己去看看。”
郑家杨笑了一下:“我倒是想,但你知道的,裴先生那边不是谁都能进的。”
这个话题我接与不接都是坑,两相较量之下还是闭嘴更稳妥。
郑家杨没必要在这事上故意为难,也就跟着换了话题:“季总,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重工西迁这个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拦不住。今天请你来,也不是为了翻旧账。事已至此,西北那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这边可以出人出力。”
我无心判断这话的真假。他在裴自苍身边做了那么多年,早练就了一身真假混说的本事,若真细细计较起来,未免也太耗神了。
“谢谢郑总,”我说,“有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
他笑着点头,又说了些关于西北政策的事。我起身告辞的时候,他忽然在我身后说了一句:“季总,照顾好自己。”
六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兰州。新区那边已经动工了,土地平整基本完成,打桩机正在打地基。工地上一片忙碌,尘土飞扬,工人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之间来回穿梭,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项目负责人带着我在工地转了一圈,现场有条不紊,比我预想的进度要快。工程部负责人在旁边汇报:“地基已经打完了三分之一,钢结构的预制件在厂里生产着,下个月可以开始吊装。如果情况好的话,年底之前主体结构能封顶。”
我沿着施工便道走了一圈,路不平,都是碎石和泥土,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走到工地东边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空地,没有动工,也没有围挡,就那么荒着,长满了野草,最高的已经快一人高了。
六月中的一天,我人在沈阳。下午约了工会的人谈买断方案的细则,午饭照例在厂区食堂吃的。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叔的电话。
自从那件事后,陈伯便不再与我联系,与裴家这边的牵扯,大多通过周叔。
“季先生,小黑快不行了,”没等我回应,他又急急说,“家里意思是不让我给您打这个电话,但我想…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我嘴里还嚼着东西,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食堂里,面前的不锈钢餐盘里还剩半份米饭。窗口排队的工人还在等待,勺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凳子在地上拖动的声响,有人在喊“师傅多打点肉呗,下午活可累呢。”
我坐了一会儿,把筷子放平在餐盘上,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倒了剩饭,把盘子摞好。
林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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